劉小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律師溫和有禮地問好,入座。
“池先生,賀步青先生表示承認錯誤,愿意接受一切懲罰。他還有兩件事托我轉達給你。”
池漪打字:“這么帶話,符合規定嗎?”
律師笑了笑:“情況特殊。請您放心,對話內容都是有記錄的。”
他要轉達的內容雖然有些奇怪,但都在薄引鶴面前過了明路。
“第一件事,賀步青原話是這么說的:‘和你作對的那個人,他的身上似乎帶著某樣能輕而易舉迷惑別人的道具。你一定要小心。’”
系統語氣疑惑。
「宿主,賀步青說的應該是池奕。“池奕身上帶著能迷惑別人的道具”?這是什么意思?」
池漪眼神微動,并未答話。
“第二件事,賀步青說,他從前騙了你。薄引鶴從來都沒有要和那個人訂婚。薄引鶴一直在找你。”
池漪怔了怔,慢慢松開手中攥緊的膝蓋處的布料。
其實他從那種瀕死的絕望里脫離,清醒過來以后,便知道賀步青是在故意刺激他。
系統小聲哼哼:「薄引鶴又不瞎,當然不喜歡池奕。」
律師平靜地繼續復述:
“第三件事。賀步青先生說——”
賀步青沙啞的聲音,好像還響在律師耳邊。
律師回想起他和賀步青見面時的場景。
在看守所里,賀步青枯坐在椅子上,眼下青黑,仿佛一夜之間被抽干了年輕的生命力。
嫌疑人賀步青,成績優異,剛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之一,卻犯下殺人未遂的罪行,徹底自毀前途。
律師聯系了賀步青的家屬,但他的母親因為賭博吸毒而被抓,其他的親屬聽說此事后避之不及,擺明了不打算認這門親戚。
真是造化弄人。
律師本以為賀步青會哭著求他救救自己,想辦法少判幾年。
可賀步青只是垂著頭,頹靡地問:
“池漪身體還好嗎?”
律師:“池漪目前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你應該慶幸他沒事,否則事情就徹底無可轉寰了。”
在整個溝通過程中,賀步青都心不在焉,全程昏昏沉沉地低著頭,仿佛置身局外。
他只似夢非夢地重復著:
“不要減刑。我欠他太多了……太多了。是我對不起他。不管判多久,我都接受。就當是……贖罪了。”
律師啞然。
在律師走之前,賀步青才像噩夢驚醒一樣,突然叫住律師。
“等一下。”
律師耐心地問:“還有什么問題嗎?”
賀步青第一次抬起頭,定定地望向律師。
這時,他的眼睛里終于染上了些年輕的亮光,分辨不出是否是淚水。
沙啞的聲音說:“請你幫我轉告池漪——”
律師回過神。
眼前不再是陰冷的看守所,而是溫暖的酒吧卡座。
腦海中,賀步青年輕的帶著亮光的眼神,也漸漸被眼前池漪平靜的眼神替代。
律師回憶著賀步青說這話時的語氣,向池漪轉述道:
“——不要原諒我。”
賀步青說,不要原諒我。
……
談話很快就結束了,律師禮貌地向池漪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在邁出門前,律師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返身回來。
“抱歉,剛才忘記了一件事。”
池漪表情里寫著“什么事”三個字。
律師回憶談話:“賀先生托我問您,那天您給他的酒,到底叫什么名字?他說他似乎喝過,但是記不清了。”
等律師離開后,池漪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
系統中的支線任務進度,依舊卡在99%。
「宿主,你還好嗎?」
夏天的風從酒吧外撲面而來,灌進室內。
每個夏天都有這樣的風。
池漪平靜地站了好一會兒,轉身回到酒吧里。
他走進吧臺,蹲下翻找酒柜,取出刻意藏進角落里的一瓶芋燒酎。
何卿探身問:“池老板?”
池漪沒有理他,把酒抱在懷里,拿出手機,像是要給誰打電話。
可手指停在通訊界面,又發呆一樣,許久沒有撥通。
何卿見他這副樣子,一下子便警惕起來,嗖地就躥去叫人。
“吳經理,池老板狀況不太對,您給他家里人打個電話。”
過了一會兒,經理走到吧臺旁,舉著已經撥通的手機,遞到池漪耳邊。
手機里,薄引鶴的聲音響起,落在池漪耳畔肩頭,像溫柔的拍肩,提醒發呆的孩子回神。
“池漪。”
池漪抖了一下。被聲音拍到的左側身子像是浸入溫水,一下子又酸又脹。
幾天以來,沉寂的聲帶終于忍不住想要發聲。
喉嚨很小聲,沙啞、不穩,努力地維持聲線。
“……薄、……叔叔。”
池漪忽然就很難過。
他想說,你來接我回家吧。但喉嚨不太聽話,說了三個字就開始難受。
大腦也不聽話,不受控制地聯想到薄引鶴肯定在忙,他又在麻煩薄引鶴。
池漪什么也說不出來。
但薄引鶴聽懂了,從空白中聽懂了。
“我去接你,二十分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