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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到此處,他便會止不住地陷入長久的凝滯與發呆。
但宴神筠心里比誰都清楚,這場偷來的夢境終有撕碎的一刻,七天期限一到,束函清終究還是要頭也不回地離開他。
晏神筠不愧是站在人類智力金字塔尖的神童,哪怕是在這等事上,也展現出了令人戰栗的驚人學習與掌控能力。
幾次試探與折騰過后,他便無師自通地摸透了束函清身體最敏感的每一寸隱秘關竅。
束函清被他那股壓迫感與技巧性的占有弄得丟魂失魄,眼眶通紅,幾度舒服得欲仙欲死。
意亂情迷大汗淋漓的時刻,束函清失神地伸出兩條修長無力的手臂,死死環住了晏神筠汗濕的冰涼脖頸。
他將發燙的額頭貼在男人耳畔,聲線微顫而沙啞地哀求:“我們……以后一定會再見的。”
晏神筠的身材高大,尺寸也非同尋常。
束函清蜷縮起腳趾,微涼的手指不斷在晏神筠緊繃起伏的后背肌理上輕柔地撫摸,按壓,極力安撫著這個瀕臨失控的瘋子,小聲哄著控制他輕一些,慢一些。
晏神筠身軀死死覆壓在他身上,沉重的喘息噴灑在脖頸處。
他張開牙齒,咬住了束函清脆弱的喉結,啞著喉嚨低低告誡:“……別說讓我可能會后悔的話。”
防線被一寸寸徹底攻占撕裂,清醒強勢的人此刻眼神茫然無措,甚至透著幾分可憐巴巴的失神與軟塌。
束函清在一波又一波滅頂的喘息里昏沉地想著,原來精神系異能者在這種事上,竟然也有著如此可怕的掌控力。
這短暫的七天里,他們過得像是一對深愛彼此,毫無間隙的普通戀人。
又一陣狂風暴雨般的索取過后,疲憊至極的束函清一把扯過毯子,整個人卷得像個卷餅似的躲到了一邊。
他掙脫了晏神筠的懷抱,背對著男人悶聲道:“不做了……真的不行了。”
后方被強行踩了剎車,一塌糊涂的晏神筠僵在床上。偏偏折騰出火苗來的始作俑者早已背過身去,留給他一個冷漠的后背。
晏神筠貼了上去,從身后伸出手臂抱住他,低頭去安撫性地親吻青年泛紅的側臉。
束函清將整張臉都深深埋進了柔軟的被窩里,聲音沙啞:“晏神筠……真的太累了。”
晏神筠收緊雙臂將束函清緊緊摟在懷里,冰涼的唇瓣一遍遍密密麻麻地吻著他的臉頰與耳廓。
看著懷里真實存在的束函清,宴神筠心底卻莫名升騰起一股極不真實,如夢似幻的荒謬感,就像是小心翼翼地在親吻著一朵隨時會散去的云彩。
晏神筠貼著束函清的發絲開腔:“你其實不用特意讓桑邁冒著風險給雷諍遞平安信了……很快你就可以離開了,他現在早已發了瘋,動用了一切兵力在整個區域內全線通緝我。”
束函清嘆息著輕聲開口:“……晏神筠,你其實根本不用為了我這樣東躲西藏,淪為過街老鼠的。”
“你那么費盡心機,耗盡半生心血才把我這條命強行搶回來,我比誰都清楚它的分量,我以后一定會好好珍惜地活下去。”
“所以……我們誰都不要再留下遺憾了,好嗎?”
“你的絕頂才華和異能,本就該用在拯救世界,重建家園的地方。你天生就該站在比誰都高的神壇上,受敬仰愛戴,沒有任何人可以成為絆倒你的絆腳石,包括我在內都不行。”
束函清輕聲說著,眼眶漸漸蓄滿了溫熱的眼淚:“晏神筠,你知道嗎?我有時候回頭想想,總覺得自己耽誤了你們太多太多。以前我就常常忍不住發瘋地去假設……當初要是在那個末世里沒有我,雷諍,慕燁,榮樺,還有基地里那些并肩作戰的哥哥姐姐們,是不是就會有完全不一樣平安順遂的結局?”
晏神筠從背后死死環抱住他的腰肢,將整張冷峻的面孔深深埋進了束函清散發著清香的肩頸處。
聽到這句話,宴神筠悶聲反駁道:“不是的……束函清,你根本不懂。如果沒有你……這一切的拯救,這個重建的世界,全都沒有任何意義。”
束函清:“如果時間能夠再次倒流,回到最初需要我犧牲的時候……我依然會做出一模一樣的選擇。我知道,想要在亂世里守護住最珍貴的東西,就注定要付出代價。你們愿意拋下一切來愛我,救我,我真的受寵若驚,有時候會惶恐地想,自己何德何能值得你和他們耗盡這么多年歲月來愛我……所以我才不想看到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再受到傷害。你們彼此仇恨,互相殘殺,每一個傷口,都像是在我心口上狠狠扎刀。”
束函清吸了吸酸澀的鼻子,回過頭眼中倒映著晏神筠那雙深邃如夜空般的眼睛,輕聲呢喃:“那時候,我不敢回頭多看你一眼,不敢給你留下一字一句的遺言……不是我不愛你,而是我太害怕了。我怕只要我回過頭撞見你的眼神,看到我眼底的恐懼與膽怯,你就會不顧一切地把我帶走。”
“這些話……我早就該親口對你說的。”
束函清伸出手,捧住晏神筠的面孔,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晏神筠……我愛你,我最愛的……是那個光芒萬丈,受萬人敬仰與尊敬的晏教授。”
“你不必為了我一頭扎進這陰暗瘋狂的地獄里……因為早在很多年前,我就已經因為你的救贖,得到了新生。”
晏神筠兩條修長有力的手臂越收越緊,要將懷里的人硬生生揉碎拼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們之間沒有橫隔的衣衫,束函清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滾燙焚身般的情欲與悲傷。
晏神筠:“……我聽你的。”
束函清眼底滿是溫情,他湊過去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獎賞般貼著他的耳廓吐氣如蘭:“……那繼續。”
輕柔如羽毛般的呢喃,瞬間點燃了男人心底被理性強行壓制的野性。
原本暫時偃旗息鼓的兇獸再次興奮地蘇醒過來。
七天期限倏忽而過,晏神筠遵守了諾言,決定放束函清離開。
這短短七天里,他臉上的笑容比過去加起來還要多。
在兩人幾度情色纏綿脫力的恍惚間,宴神筠牽起束函清的手指,將一枚造型簡約的銀色戒環緩緩推入了他的無名指根。
晏神筠正式下達了全員撤離這處地下廢墟的指令。面對尹邊煙等人隱隱的不安,束函清出聲做出了擔保,承諾雷諍絕對不會對他們發動襲擊。
慕燁陰沉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電梯井口處,束函清與尹邊煙,慕燁以及桑邁一同踩上了金屬升降平臺。
晏神筠神情平靜地表示自己要獨自留在最深處的控制室里,處理最后的設施毀損與善后工作。
隨著巨大的齒輪咬合轉動,電梯開始緩緩上升。
束函清忍不住彎下腰俯身向下望去,暗沉沉的地下要塞在眼界里迅速縮小,最終淪為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洞洞死寂。
直到升降梯沖破地表的那一刻,強烈刺眼的陽光驟然灑滿了眼簾。原來這處浩大的地下工程,竟深埋在一片渺無人煙的無垠荒漠地中。
呼嘯的狂風卷著黃沙掠過,石磊迅速催動異能,伴隨著巨石與沙礫的轟鳴翻滾,幾輛越野車很快便從厚重的沙土掩埋下露出了龐大的車身。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中央軍區總指揮部緊急聯絡室內,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徹大廳。
“報告長官!出來了!目標人物出現了強烈的生命體征信號!”監測員撕心裂肺地高喊。
站在大屏幕前通宵未眠的雷諍猛地轉過身,通紅的眼眶里迸發出精光:“……立刻確認具體坐標!”
荒漠風沙里,束函清踩在滾燙的沙礫上,仰頭看著蔚藍的天空與真實的陽光,這一刻才終于徹底確信,晏神筠是真的做好了準備要放他回歸自由。
上了車后,慕燁緊緊挨在他身旁的座位上,別過臉去抿緊薄唇。
車輪卷起滾滾黃沙咆哮著駛離,束函清看著窗外連綿起伏的沙丘,心頭莫名升起一股躁動不安的慌亂。
他問駕駛座上的桑邁:“……我們現在是在哪兒?”
桑邁雙手把著方向盤,答道:“第五區外圍的無人緩沖區。”
束函清眼皮猛地劇烈跳動了幾下,冥冥之中那股不詳的預感如陰云般瞬間籠罩了全身:“……先別急著走,停下來等晏神筠他們匯合了再一起出發。”
桑邁說:“可教授說讓我們先出發,所有的裝置只有教授才能關停。”
束函清轉動著無名指上那枚冰涼的銀色戒指。指尖順著精致的戒環撫過,他突然摸到了一處隱蔽到與戒圈渾然一體的微小凹槽暗扣。
束函清眉頭緊鎖,指尖猛地用力一按。
嗡的一聲輕響,微弱的全息投影光芒從戒面上升騰而起,在空氣中瞬間交織出一串密密麻麻,急速流動的數據光流。
而在那龐大復雜的代碼閃過,赫然顯現出一串密鑰。
束函清腦海里轟然一聲炸響,低吼出聲:“……桑邁!立刻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