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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吞食惡果,你得到永生
束函清原本和石磊他們都是基因編輯培育長大的孩子,擁有比普通人更優秀的智力和體魄,病毒混亂爆發之初,感染者迅速喪尸化,感染了大部分幸存民眾,等政府反應過來,經過幾番清洗后,幸存者全部安置在了基地里,確定沒有任何潛在的感染者后,人類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晏神筠可以逆轉時間,第一次回到了束函清降生在這個世界最初的那一刻。
他與尹邊煙一行人自此徹底剝離于正常的時空之外,像是孤懸歲月外的幽靈。
他們將尚且只有兩個月大,孱弱無害的嬰兒束函清,從所謂的雛鷹計劃名單中剔除抹去,親手將這個小小的生命送到了一戶平凡而溫暖的普通人家撫養,偽造并美化了他清白干凈的身世背景。
那以后束函清便不再是作為無情殺戮工具和特種兵器長大的小五,而只是個普通的少年。
原來培育束函清他們的目的,就是終其一生無條件地為總局驅使效力。
重塑的時空同一個維度里絕不可能長時間容納兩個晏神筠的存在,會出現錯亂,也是因為如此在第二次乃至第三次的回溯中,宴神筠和尹邊煙他們無法長時間出現。
第四次的時候,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宴神筠們直接把那個時空的自己給殺了。
強行重構的新世界里,宴神筠那對出身顯赫,性格薄情的銀行家父親與冷漠自私的植物學家母親,不會再擁有過一個叫晏神筠的孩子。
晏神筠這一生,其實是個情感體驗匱乏冷血的人。
他早在少年時代就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患有嚴重的情感障礙與認知缺失,而這一切,與他從小生長的窒息冷酷的家庭環境脫不開干系。
在他模糊的童年記憶里,母親唯一一次對他流露出屬于母親般的親熱和依戀,還是在他六歲那年遭到了綁匪惡毒綁架。
等他被救回后,母親為了表達內心的歉意與失職,才極輕地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宴神筠是個童年時期巴掌和親吻都沒有的孩子。
那是他這輩子離開襁褓后第一次近距離地接觸并感受所謂的母愛溫度。
后來父母感情破裂干脆利落地離婚,晏神筠被判給了行事理智冷酷的父親。
有一年母親生日的那一天,他捧著精心挑選的一束鮮花登門探望,卻撞見母親早已再婚,正和現任丈夫以及幼子圍坐在院子里說笑。
離婚后的父親很絕情地封鎖了所有關于母親的消息,所以母親再婚,再育,他無從得知。
一家人歡聚一堂溫馨和睦的畫面刺傷了他,宴神筠一言不發地扔掉了手里的鮮花,不顧母親的挽留獨自一人離開了。
他一天天長大成人,漫長冷漠的一生里,除了對束函清,再也沒有過那般濃烈撕裂,病態的狂熱情感。
他在無邊的黑暗與枯寂里枯守了那么多年,折騰了那么多個十年,所求不過是想在陽關下,重新見一眼束函清曾經明媚如驕陽般的燦爛笑臉。
因為掌控著禁忌的時空逆轉,他的行蹤也會被特殊組織有所察覺并監控,為了避免暴露,他出現在束函清面前的次數屈指可數。
其中有一次,是在束函清十歲那年。
那天陽光正好,十歲的小少年一只手抱著一顆籃球,身穿白色校服,嘴里咬著一根冰棍。
束函清抬起手掌擋在額前,遮避著陽光,無憂無慮地裹挾在放學的人群潮水里,高高興興地穿過斑馬線。
晏神筠站在不遠處遠遠地凝望著這一幕。
站在他身后的尹邊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眼眶猝然間變得一片酸脹濕熱。
這沒有戰火病毒和殺戮的一生,如果能一直下去可真是太好了。
十八歲那年的夏天,束函清順理成章地考上了心儀的大學。
畢業聚會的夜晚,喝得酩酊大醉的少年膽大包天,和朋友借著酒勁爬上了教學樓的風口天臺。
束函清用雙手扣在嘴邊做成喇叭狀,大聲鼓動著身旁一眾同樣醉醺醺的同學,肆意發泄著壓抑在心中的高考怨氣。
沒一會便響起了此起彼伏,鬼哭狼嚎般的狂亂尖叫聲。
“終于要擺脫那些做不完的破試卷和作業了!!”
“我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談戀愛了!!”
“我可以天天睡懶覺了!我一定要去最遠的外地念大學!!”
震耳欲聾的喧囂與嚎叫響徹校園,甚至把提出這個餿主意的束函清都給生生嚇得酒醒了一大半。
他有些不高興地嘟囊著嘴,小聲抱怨道:“靠……你們剛才不是還說這樣超丟臉的嗎?”
抱怨歸抱怨,束函清自己還是忍不住湊到欄桿邊,扯著嗓子朝外轟然大吼了一聲:“我終于可以徹底不用學數學了!!”
猖狂的聲音最終引來了保安大爺們的憤怒追趕。
一群少年嘻嘻哈哈地在漆黑的校園里拔腿狂奔,等跑出校門,奔跑與打鬧中,束函清跑得太急,一不小心重重撞上了一名身穿黑色長風衣的修長男子。
束函清被反震得后退了半步被那人抓住才沒跌坐在地上,他下意識看去,正巧撞上了那人深邃如寒潭般的雙眼,這人戴著口罩,看不清全貌。
束函清脫口說一句對不起。
“……沒關系,小心一點。”
煞那間喧鬧的風聲唰然靜止,狂奔的人群在眼眶里迅速遠去,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轟然凝固。
一陣沒來由的強烈熟悉感升騰而起。
“束函清!快走啊,不然他們追來了!”
束函清:“哦哦!”
教學樓旁,滿樹的鳳凰樹花在夏風里開得肆意狂放,如同一團團轟然炸開的火紅晚霞。
束函清拉著身旁同樣狼狽的同學拔腿狂奔離開。
少年腳下踩碎了滿地的落花,驚起一地的花瓣碎屑飛揚。
看著那個奔跑的少年身影,晏神筠緩緩摘下了臉上遮擋的黑色口罩,他攤開白掌心,輕柔地接住了一朵空中旋轉下墜的,帶著微黃暈光的鳳凰花。
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凝望著那個在陽光下肆意狂奔,鮮活無比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久違的微笑。
束函清大學念的是法學專業。
慕燁作為比他高兩個年級的直系學長,在校園里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年少懷春的年紀里觸手可及的赤誠真心讓人心軟不已。
可好景不長,末世爆發,人間化作煉獄。
扭曲變形的轉運校車上擠滿了驚恐萬狀的學生,沖天火光與撕咬聲中,車輛被迫截停,慕燁死死拽著束函清的手,拉著他在廢墟與硝煙里拼命狂奔,趕在車輛爆炸前帶他到了安全地帶。
這場浩劫里,哪怕是晏神筠逆轉千次,也沒法阻止發生,他不能頻繁出現,但是挑選了人暗中護航。
可是他怎么也沒想到第二世慕燁竟然會帶著束函清尋死。
晏神筠那個時候想,慕燁真是愚蠢,自己去死就算了,為什么一定帶上束函清,他憑什么。
真是災星。
于是在第二次回溯的時候,慕燁被綁定了劇情君,這次雖然一路顛沛流離,束函清瘦了一整圈,但是幸好平安到達了安全區。
晏神筠站在了屬于他的位置上,這一次異能催化劑比之前更早面世,人類沒有被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他想只要末世能早日徹底結束,束函清這一世一定會過得平安幸福吧。
至于慕燁,雖然這人是難得一見的強悍異能覺醒者,實力強橫,絕對能將束函清完好無損地護在羽翼之下。
但他害死過束函清,不可能讓他接近他。
尹邊煙問過晏神筠,真能眼睜睜看著束函清一步步走向其他人嗎?
晏神筠:“我只想讓他過一個不需要被卷入一切的平穩人生,至少他得幸福。”
他在盡最大努力去傾盡一切,想要讓這場末日災難早日迎來終結的曙光。
可一切仿佛從不遂人愿。
重來,繼續重來。
第二次時空回溯,晏神筠將所謂劇情系統強行植入了慕燁的體內,尹邊煙則順手找了一本惡俗,狗血橫飛的爛俗劇情小說改編一下劇情又換頭,偷天換日地導入進了系統程序里,目的就是要逼著慕燁遠離束函清,配角尹邊煙隨便輸入了幾個她認識的人替代了主角。
與此同時桑邁被秘密派到了慕燁身邊,一是為了暗中保護束函清,二是為了嚴密監視慕燁的一舉一動。
在騙取了兩個人的絕對信任后,桑邁偷襲了慕燁,清除了部分兩人的記憶,精神系異能做這些事的確很方便,甚至不留痕跡。
這招果真奏效了,記憶缺失的慕燁在醒來后,對束函清的態度急轉直下,變得時而親近時而疏離。
不久后,束函清在搜尋物資的廢墟里撿回了一個小孩,取名榮樺。桑邁一個沒看住,那狼崽子似的小孩便展現出了驚人的占有欲,像糖稀一樣死死纏上了束函清。
有一次在昏暗的營地里,桑邁透過未關嚴的縫隙,親眼看見榮樺趁著束函清熟睡之際,大著膽子偷親了他的嘴角。
桑邁這邊還沒反應過來。
慕燁不知道竟從哪里橫空暴起,一把死死扣住了榮樺的手腕,那雙漆黑的眼睛里噴涌著要擇人而噬的怒火。
那之后,慕燁頻頻因為榮樺的插足而與束函清爆發出爭執。
束函清被夾在中間不堪其擾,甚至找桑邁低聲抱怨,問是不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么,慕燁最近才會這么討厭他,動不動就同他吵架。
桑邁表面勸慰,心里卻直打鼓。
——這他娘的分明就是爭風吃醋!
可慕燁很多記憶明明已經被清除了,怎么可能還會對束函清產生這樣的占有欲。
榮樺那個看似無害的小崽子也是個心機男。
桑邁身份敏感,很多事根本不好明著硬生生去插手阻攔,否則只會無端引起束函清的懷疑與反感,又不能眼睜睜放任事態朝著失控的方向一路狂飆。
榮樺被慕燁抓了個現行,更不擇手段離間慕燁與束函清的關系,兩人越來越水火不能容。
榮樺嘲諷慕燁是個膽小鬼,慕燁恨不得把榮樺找了個坑就地埋了。
桑邁看著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姿態,心想這什么事,后來慕燁就提出想要解散小隊。
桑邁就把這件事告訴了束函清。
束函清在與慕燁爆發出一次驚天大吵后,誰也沒想到束函清選擇脫離隊伍,離家出走了。
桑邁才發現榮樺也是個骨子里流著瘋血的狂徒。
結果更沒想到出現了雷諍這個變數。
誰更也沒料到,狂傲如雷諍,在瀕死關頭,誤打誤撞地窺見了所謂的時空回溯,在意識消散的前一刻,拼死將自己所有的記憶與執念,盡數封印在了束函清后背那道猙獰的雷紋之中。
以至于第四次回溯再次重逢時,雷諍的眼睛,便再也無法從束函清身上挪開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