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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早就擺好了早餐。
兩副碗筷,火候正好的煎蛋,還有肉粥,連盛盤的賣相都透著一股子末世前才會講究的精致。
“桑邁那里……你打算怎么處理?”束函清抿了一口熱粥。
慕燁:“不用擔心,這些事交給我。我待會兒就會親自帶人去查,既然他露了尾巴,我絕不會讓他就這么平白無故地跑了。”
束函清點了點頭。
桑邁已經暴露了,他必須得找個機會告訴雷諍一聲。回想起昨夜在走廊里遭受的那場精神力風暴,如果每個所謂的主角身邊都蟄伏著一個形影不離的監視者,那么那個精神系異能者,難道會是晏神筠身邊的人?
那榮樺身邊的人呢?又是誰?
當初他和榮樺鬧到決裂,可榮樺后來卻突然喪失了關于他的記憶,劇情君所謂的清除手段就是桑邁他們在執行嗎?
正當束函清陷在這些盤根錯節的里推理的時候,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榮樺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手里拎著一大袋子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新鮮蔬菜,一進門就嚷嚷著要親自給束函清下廚做頓好的。
束函清:“……可我已經吃了。”
榮樺說:“不行,你必須吃我做的。”
慕燁因為要緊急去處理桑邁和那管針劑的線索,已經快要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看了一眼榮樺,親了親束函清說帶孩子真辛苦。
榮樺:“……你什么意思啊?!”
束函清原本就放心不下,想跟著慕燁一同前去。可慕燁只是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安心呆在家里休息就行。
束函清看著已經在廚房里把鍋碗瓢盆砸得乒乓作響的榮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微妙的荒謬感,慕燁居然會如此放心地把他和榮樺單獨留在同一個屋檐下。
而廚房里的景象用一團糟來形容都算是在給榮少爺留面子。
也算正常,天災驟降,末世徹底爆發的那一年,榮樺橫豎也不過是個上初中的半大孩子,家里條件又好,金尊玉貴養出來的小少爺,哪里懂得什么柴米油鹽,淘米做飯。雖然后來他一個人在外頭流浪了幾年,過著朝不保夕,有上頓沒下頓的凄慘日子,但那也只是學會了怎么在廢墟里把生肉烤熟不拉肚子罷了。
“你給我出去待著吧。”
束函清看著那已經被熏得黑漆漆的鍋底,和榮樺臉上蹭上的兩道黑灰,嘆了口氣。
束函清挽起袖口,認命地自己上手切菜點火,給榮樺做了一頓真正能入口的飯菜。
束函清將最后一盤菜擱在桌面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榮樺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崇拜:“你好厲害。”
束函清說:“吃吧。”
束函清看著榮樺大快朵頤,一邊問:“你回來這幾天都在干些什么?”
“訓練,成天到晚沒完沒了的訓練。”榮樺說,“據說前陣子在第十區外發現了喪尸王的活動蹤跡,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所以我哥他們最近這段時間天天在軍部跟高層扯皮,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那個閑工夫來管我,就把我扔進了訓練場。”
束函清神色一動。
“……喪尸王?”
榮樺點了點頭。
“據說那玩意兒跟人類一樣,在病毒的變異中硬生生進化出了異能。”榮樺盯著束函清,“好像跟你一樣,也是水系異能,以往區分里用來對付那些低階,中階喪尸的常規手段,在他身上根本不管用,我上次偷聽到他們說……那東西貌似已經開始進化出和人類一模一樣的思維意識了。不僅如此,它還圈養了大批同類,靠著不斷吞噬絞殺同伴的本源核心,來無限壯大它自己的力量。”
一頭擁有了人類智慧和頂級異能的怪物,無疑是懸在所有幸存者頭頂上最大的一把絞刀。
說到最后,榮樺看著束函清遲疑地面孔,伸手一把撈過束函清的手,真誠道:“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這傻子。
“那我謝謝你。”束函清覺得好笑。
可榮樺卻順桿爬得快,他挪動著椅子,腦袋一低,在束函清還沒來得及完全撤回的手背上用力親了一下。
束函清沒搭理他的小動作,讓他快點吃。
關于喪尸王的事情,就算他已經活了兩輩子,在前世也只是在軍部的核心高層里隱隱約約聽說過那么一點風聲。那個時候的他地位尷尬,權限并不算高,根本沒機會去真正接觸那些屬于最高處的機密。
而前世雷諍就是抱著他的尸體,和那頭傳聞中的喪尸王,同歸于盡的。
原本說好只是出去一趟的慕燁,直到天黑都沒有回來。
束函清佇立在窗戶前,盯著樓底下黑黢黢的街道,心頭那股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
身后的熱度貼了上來。
榮樺從背后環住了束函清的腰,抱怨道:“我說這個慕燁,天都黑了還賴在外面,什么心思。他臨出門前明明跟我說什么……說他不在的時候,我必須要留在這里,一定要把你給保護好了。束函清,你說那個悶騷怪該不會是明面上打著出去工作的幌子,實際背著你跑出去鬼混了吧?”
榮樺翻白眼和告黑狀的本事從來都是頂尖的。
可束函清在聽見榮樺說完就覺得不對了。
“……他臨出門前,讓你保護我?”束函清轉過頭,瞥向榮樺,眼里盛滿了擔憂。
慕燁這個人有多有責任感,對他多有保護欲,作為多年的生死隊友,束函清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在中央基地只要他不主動把天捅出個窟窿來,根本沒幾個人真正是他的對手,怎么可能會莫名其妙,主動把守衛束函清的權力交到榮樺手里。
榮樺瞧見束函清臉上的擔憂,心里酸溜溜,還是有些別扭地安慰了一句:“你用不著替那只火鳥瞎操心。整個基地的頂尖戰力就那么幾個人,沒幾個是他的對手。”
束函清沒出聲。
慕燁應該也是怕桑邁找他的麻煩,所以才不惜對情敵低頭,硬是把榮樺這個實力相當的戰力留下來守夜吧。
那怎么慕燁還不回來。
他是知道慕燁實力的,可他還是忍不住去擔心。
源自末世初期相依為命建立起來的本能,從來沒有過削減半分。
桑邁那伙人的真正目的至今還沒揭開,連那個級別高得嚇人的精神系異能者究竟是何方神圣都沒查明白,實在……不該讓慕燁一個人單槍匹馬去涉險的。
更何況,一想到之前在旅館里發生的那些事,被曾經同生共死,托付后背多年的隊友背叛,無論是束函清,還是慕燁,都挺不好受的。
束函清:“榮樺,你現在有辦法聯系到雷諍嗎?”
榮樺臉蛋拉得老長,嘴里不情愿地嘟囔了幾句臟話,他臭著臉,從內兜里摸出了一個樣式類似于末世前手機的通訊器。
早期的基礎設施早就在成群的喪尸和連天的戰火中被摧毀得千瘡百孔,更要命的是,隨著人類異能的不斷進化,精神系強者就像是無孔不入的幽靈,能夠輕而易舉地截獲任何無線電波信息。
因此在如今的各區高層里,越是涉及核心的絕對機密,往往反而退化到了最原始的方式,靠人肉去傳。
雷諍那邊隔了很久才接通了信號。
雷諍顯然也沒想明白,榮樺怎么會跟束函清混在了一起:“你能不能省點心啊!榮樺,我真的會被你給氣死。”
束函清聲音出來,雷諍語氣緩和了太多:“你別輕舉妄動,我會過來,”
榮樺疑惑:“我哥怎么跟你說話跟他平時說話語氣一點都不一樣呢?”
束函清裝傻:“……是嗎?”
結果慕燁當晚真的沒回來,連個消息都沒有,束函清終于再也呆不住了。
他等不到雷諍,帶著榮樺便去了研究所。
那里防守嚴密,好在束函清這張臉刷得夠熟,守衛的士兵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便利落地放了行。
可到了榮樺這兒,把他卡住了。
被硬生生堵在外面的榮樺炸了,不服氣道:“我們是一起的,憑什么不讓進!”
束函清折返回去:“榮樺,別在這兒鬧,在外面等我,我進去問幾句話,很快就會出來。”
被心上人順了順毛,榮樺說好。
束函清獨自一人穿過那道冷白色走廊。
想到那日的那個精神異能者可能來自這里,這一次,當束函清再次踏入這棟科技堡壘時,心境都變了。
他的視線在虛空中無聲地勾勒,走廊上步履匆匆的每一個科研人員,穿著白大褂低頭記錄數據的助手,甚至連拐角處站得筆挺的巡邏警衛都沒放過。
束函清到了宴神筠的辦公室,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了宴神筠的聲音:“進。”
辦公桌后,晏神筠看見是束函清表情有些驚訝。
自從上次一別,宴神筠就沒讓束函清回來的消息,上次注射的藥劑的確讓束函清的異能提升了很多,效果顯著。
一旁的易然見束函清風塵仆仆地闖進來,很有眼色地沒有多問,只是默不作聲地去倒了杯水。
晏神筠直起身:“你怎么突然跑到這兒來了?”
束函清開門見山:“晏教授……慕燁來過這里嗎?他從昨天出門到現在,已經整整一夜沒有任何音訊了,我很擔心他。”
晏神筠看著束函清焦慮的臉,搖頭:“他從來沒有來過實驗室,這里也沒有任何關于他的登記記錄。”
“……我知道了,麻煩您了,晏教授。”
束函清自知失態,迅速找回了一絲理智,轉過身就想往外走。
“束函清!”
身后的晏神筠追了上來,拉住了束函清的手腕,問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出任務出岔子了嗎?”
束函清回過頭,看著宴神筠:“……教授,慕燁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