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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拒絕他
慕燁的身體負荷到了極限,身體異能油盡燈枯,整個人毫無生氣地陷在深層次的昏迷里。
幾名隨行的治愈系異能者正神色緊繃地圍在側邊替他清理著身上那些傷口。
回去的路途出乎意料的順利,沿途的喪尸不成氣候,一路上風平浪靜,連半點像樣的阻礙都沒遇上。
但束函清放不下心。
從回去開始,他坐在慕燁所在的那輛車里,榮樺也要跟著,一言不發地守在一旁,直到車隊穿過重重防線開回了第三區。
末世的醫院到底不比從前了,一片劫后余生的破舊與頹敗,不過重建之后,專用儀器和設備還都能勉強維持著運轉。
醫院分為普通人的科室和異能者的專屬科室。
一劑澄澈的藥液緩緩推入慕燁的靜脈,護士將空掉的注射器扔進一旁的鐵盤里。
“他是異能透支得太狠,傷了本源,接下來只要等藥效發揮,靠他自己的體質就能慢慢熬著恢復,不用太擔心。”
雷諍送走護士,回來之后高大的陰影瞬間將束函清整個人籠罩進去:“他沒什么問題,倒是你,你還好嗎?臉色差成這樣,要不要也來一針營養劑?”
束函清不動聲色地往后錯開半步,不接受雷諍的關心:“我沒事。”
“你很擔心他?”雷諍挑了挑眉。
這種過界的問題讓束函清眉頭緊鎖,只覺得眼前這人實在是有些不知分寸的冒昧。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說話,雷諍已經再度逼近了一步。
屬于頂級強者的壓迫感鋪天蓋地而來,逼得束函清不得不為了維持安全距離,一步步往后退去,直到后背幾乎抵上墻壁。
“你還是不打算告訴我,”雷諍的聲音壓得極低,“你身上為什么會有我的異能波動?”
狹窄的空間被男人的氣息迅速侵占,逼仄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束函清冷笑了一聲:“……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你的?雷系異能者滿基地都是,難不成這天下就你一個人覺醒了雷系異能?”
雷諍盯著束函清,不怒反笑:“你好像很討厭我。”
束函清毫不客氣地反問回去:“難道你不惹人討厭嗎?”
話音一落,雷諍突然抬起手,朝著束函清探了過來。可束函清就像是腦后長了眼睛一般,身體一側,擰了過去。
手掌落空,雷諍眼神一暗,右臂順勢下壓,想要去鎖他的腰。
可束函清再次閃身躲開。
雷諍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只渾身豎起尖刺的刺猬,眼底閃過探究:“要不是我很確定我以前沒見過你,我真以為我以前跟你有一腿。你好像能預判到下一步我想對你做什么?”
束函清這根本不是什么未卜先知,這純粹是刻在骨子里化為肌肉記憶的條件反射。
前世雷諍最喜歡的就是一手扳住他的下頜,而另一只手狠狠攬過他的后腰,將兩人的身體毫無縫隙地撞在一起。
這是一個方便雷諍隨時可以毫無顧忌低頭親吻他,掌控他一切的姿勢。
充滿了絕對支配欲,且讓束函清厭惡入骨的姿勢。
“……誰跟你有一腿。”
束函清冷笑了一聲,看向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里帶著諷刺與戒備:“雷長官,你好歹也是基地里身居要職的高層,就這么對我這么個外來小隊的副隊長進行性//騷擾,傳出去怕是不太好聽吧。”
雷諍聞言挑了挑眉,微微往后撤了半步,視線卻依舊黏在他身上:“你跟你們隊長,感情倒是挺深。”
束函清沒有接話。
他迎著雷諍的目光,心頭沉了沉,這眼神太熟悉了。
雷諍此時看著他的眼神,好整以暇的審視與興味,像獵人盯上了某種新奇獵物一般。
這大概就是前世在雷諍手底下和床榻上摸爬滾打好幾年所留下的的弊端。
即便如今重來一遭,束函清還是保留了一點習慣,下意識地去觀察剖析這個男人的每一個細微的眼神和面部表情。
當初在朝不保夕的中央基地高層里,他一個毫無背景的異能者能一路爬到高處,憑的也絕不單單是一腔孤勇,該有的察言觀色,審時度勢他一樣不缺。
可那時候他背后至少還仗著那么一點雷諍對他的縱容和默許。
而現在雷諍眼底那股子被勾起來的興趣,簡直濃烈得讓人渾身發毛。
這雙眼睛正慢條斯理放肆地在束函清勁瘦的后腰和筆直的大腿線條上打轉。
束函清被這流氓一樣的視線掃過,恨不得把自己再多裹幾件衣服,他在心里咬牙切齒地暗暗罵了一句,老色坯。
前世里雷諍到底喜不喜歡他,這件事直到最后也算是一樁扯不明白的爛賬。
但束函清無比篤定且用身體深刻領教過的一點是,雷諍極度迷戀他的身體,極度喜歡在床榻之間翻云覆雨時,將他徹底掌控,拆吃入腹的感覺。
那種索求無度瘋狂的掠奪,每一次都能硬生生折騰到束函清神智崩潰。
思緒有一瞬間的恍惚,便想起有一次,束函清在半夜驟然驚醒,一睜眼就看見雷諍正緊緊握著他的手,晦暗難明地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
當雷諍察覺到他醒來的剎那,那道視線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束函清生生掐斷了回憶,硬邦邦地甩下一句:“……這就不勞雷長官你操心了。”
雷諍倒也沒再繼續糾纏,看了他一眼,轉過身離開了病房。
等到病房里嘈雜的腳步聲漸漸散去,其他隊員也都各自散開休整之后,原本擁擠的醫療室瞬間變得安靜。
束函清走到病床前。
這是一間簡陋的兩人間病房,另外一張病床空落落的,束函清在慕燁的床邊坐了下來。
病床上的男人雙眼緊閉,哪怕在深度昏迷中,英俊的眉眼也依舊死死地擰著,仿佛在夢里也卸不下肩上的重擔。
束函清伸出手,試圖替他將那抹愁緒撫平。
在床邊守了一會兒,束函清才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剛一拐出走廊,他就看到榮樺根本沒走。
他就那么孤零零地靠著醫院那堵斑駁脫落的白墻,低著頭,百無聊賴地拿腳尖踢著自己的鞋面。大概是等的時間太長,他那張臉上不知蹭到了哪里的白灰,鼻尖上白乎乎的一小片,顯得有些滑稽。
聽到開門聲,榮樺一抬頭,看見走出來的束函清,像個終于等到了家長接的孩子一樣,急匆匆地朝他跑了過來。
束函清抬起手,抹去了他鼻尖上的那點白灰:“你在舔墻嗎?你等很久了?”
榮樺搖了搖頭,有什么話想說,但在看到束函清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疲憊后,那些欲言又止的話語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榮樺眷戀地往他身邊靠了靠,沒有胡攪蠻纏,小聲囁嚅道:“……我們回去吧,我好累。”
束函清低聲應道:“好。”
剛走下醫院大門石階的一瞬間,劇情君便響起:“你該去找宴神筠去除你身上的雷紋了。然后你該離開小隊了。”
束函清停了下來。
身側的榮樺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疑惑地轉過頭來看著他。
榮樺聲音像從齒縫里擠出來:“……怎么了?你還要回去再看他一眼嗎?”
沒等束函清回答,榮樺又很快地低下頭去,里頭灌滿了怨念:“早知道這樣,我就該早點去找你的,就不該讓你和他待在一起。”
榮樺的語氣簡直酸氣滿滿:“他救了你,你欠了他人情,肯定他以后提什么要求你都得答應他了。”
束函清伸出手,在少榮樺毛茸茸的后腦勺上拍了一把,低聲道:“胡說八道什么,我什么時候說要回去了,走吧走吧,回去。”
榮樺委屈地摸了摸頭,跟上束函清的腳步。
回到住處,束函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進浴室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