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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為什么束函清有點變了
束函清是他們隊里唯一的水系異能者,隊伍后勤保障的頂梁柱角色。
這放在以前,清洗傷口,凈化水源,給大伙簡單沖個澡,他都二話不說,可如今連放桶水給榮樺洗把臉,都得讓云映三催四請,他才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凝聚出一小股。
云映看著不遠處靠在車邊,抱著胳膊,佯裝路人的束函清,又看看那邊站在空地上,渾身沾滿濕泥,連頭發絲都在往下滴泥水的榮樺,她走過去,聲音放軟了些:“束哥,我知道你因為因為慕哥的事,心里不痛快,不情愿幫忙。可好歹咱們是一個隊的,榮樺他也不能就這么回去吧?車上也弄臟了。”
束函清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從鼻腔里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別扭道:“……水不是給了嗎?我可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他確實不是因為慕燁,他就是單純看榮樺不爽,從里到外,從頭到腳。
那邊桑邁已經把泥人榮樺帶了過來。
榮樺年紀是隊里最小的,平時話不多,安安靜靜的樣子總讓人不自覺多照顧兩分。
桑邁對束函清笑道:“束哥,交給你了,給他拾掇干凈,咱們也好早點返程,這林子待久了不舒服。”
說完幾個人就撤了。
束函清這才撩起眼皮,目光不情不愿地落在榮樺身上。
榮樺也正好抬起眼看他。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地碰了一下又迅速分開。
束函清心里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臉上卻還得繃著,沒有泄露太多情緒。
榮樺手指扯著頭發上已經半干的泥塊,臉上滿是厭惡之色。
束榮樺的植物系異能潛力巨大,現在還處在某種不穩定發育階段,否則也不至于在一個普通陷阱里困一夜。束函清可是親眼見過,上輩子的榮樺,抬手間藤蔓瘋長,將十幾個撲上來的喪尸瞬間絞碎成塊的狠厲場面。
兩個人就這么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誰也沒先動。
腦海里,劇情君說:“你不想給他洗就走,最好不要跟他單獨相處超過一分鐘。”
束函清:“……我的確不想給他洗,但是他跟我上同一個車,多臟。”
束函清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淡藍色的水系異能光芒微微亮起,迅速在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個不斷旋轉,壓縮的水球。
他沒有像以往那樣控制著水流溫和地沖刷,而是手腕一抖,那水球猛地拉長,變成一股頗具沖擊力的水柱,直直朝著榮樺的臉和上半身沖了過去。
“嘩啦——”
榮樺顯然沒料到他會這么簡單粗暴,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水滋了個正著,整個人都懵了一下,呆呆地站在原地,水流沖掉了他臉上大片的泥污,露出底下的皮膚。
長長的頭發被打濕,黏成一綹一綹,不斷往下滴著水珠,襯得榮樺那雙總是沒什么情緒的黑眼睛,此刻因為驚愕而睜大了些,濕漉漉的,竟顯出幾分難得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怔愣。
他不可置信般盯著幾步開外面無表情的束函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束函清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見他還站著不動,手心水光再次凝聚,第二股水柱緊跟著就沖了過去。
榮樺這次反應過來了,抬起手臂擋在臉前,水流噗地一聲打在他小臂和身上,榮樺臉上惱怒:“束函清,你干嘛?”
束函清停了手,水柱散去,只在掌心留下一小攤水漬,他甩了甩手,無辜道:“幫你洗干凈啊,臟死了。”
他目光在榮樺臉上逡巡了一圈,正面倒是沖得差不多了,泥污沒了,露出那張即使狼狽也難掩清俊的臉。衣服濕噠噠地貼在身上。
束函清還算滿意這個成果,抬了抬下巴,示意榮樺轉身:“轉過去,背面還沒沖。”
榮樺:“……”
他沒動,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束函清。
束函清才不管他高不高興,只當沒看見,掌心又凝聚起一小團水球,無聲地催促。
僵持了幾秒,榮樺還是轉過了身,把沾滿泥漿的后背和頭發留給束函清。
束函清也不客氣,高效地把榮樺從頭到腳徹底沖刷了一遍。等到他停手,榮樺整個人就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身上的泥是沒了,但衣服褲子全都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略顯單薄但線條流暢的身形。
榮樺把額發濕漉漉地全部向后捋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那雙總是被劉海半掩著的眼睛,鼻梁挺直,唇色因為冷意有些發白。
束函清看到榮樺耳垂上,還戴著黑色耳釘,這模樣,活脫脫就是個問題少年。
榮樺抬手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水,動作帶著明顯的煩躁和不爽。
束函清的目光掠過他那截被濕衣服貼出隱約輪廓的腰腹,心里沒什么波瀾地想:哦,身材倒是還行,居然還能看見腹肌。
他收回視線,不再看榮樺那張寫滿不痛快的臉:“行了,上車吧,別磨蹭。”
“衣服。”
束函清剛準備走人,就聽見榮樺在跟他說話,束函清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嫌棄之色不溢言表:“我沒有,你在這里等會,我讓他們給你拿過來。”
沒走幾步。
劇情君提議:“你可以將自己背包里的衣物以慕燁的名字借給他,這樣可以增加兩人互動與羈絆。”
束函清聽到這話嘴角撇了撇。他打開背包,從里面扯出一套疊得還算整齊的干凈衣物,一件普通的白色棉質t恤,一條黑色工裝褲,都是他備用的。
他把衣服往榮樺懷里一塞,臉上沒什么表情:“喏,借你的,我可是非常,非常喜歡這套衣服,穿的時候小心點,到時候洗干凈了記得原封不動地還我。”
結果榮樺這臭小孩完全不買賬:“那我不要了。”
束函清:“……”
腦海里,劇情君不贊同:“宿主,你干嘛把你的衣服借給他?”
束函清承認自己此刻就是有點叛逆。讓他當工具人,當鵲橋,上趕著給主角們牽線搭橋?系統越是想讓他做什么,他心底那股擰著的勁兒就越是不想那么做。
踩著他鋪路?想都別想。
束函清催促榮樺:“快點去換上,濕衣服穿著不難受?別耽誤大家返程的時間。”
“不要。” 榮樺回答得干脆利落,把頭偏開了一點。
束函清眉頭擰起:“你難道想就這么濕著回去?”
榮樺抬起頭,濕漉漉的黑眼睛看了他一眼,語氣理直氣壯:“不可以嗎?”
說完他抱著那疊干凈衣服,想塞回給束函清,打算就這么濕漉漉地上車。
軟的看來是徹底不行了。
既然好說沒用,那就只有來硬的。
束函清手指在身側輕輕一勾,淡藍色的水系異能光芒微閃,一道由水流凝成的鏈子,從地面竄出,如同靈蛇般,瞬間纏上了榮樺的手腕和腳踝。
榮樺完全沒有防備,只覺得四肢一緊,隨即一股拉力傳來,他哎了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被那水鏈一拽,結結實實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地上是濕潤的泥土和草葉,倒是不疼,束函清猛地轉頭,濕發凌亂地貼在臉頰:“你想干……”
“嘛”字還沒出口,束函清已經幾步走了過來,蹲在了他面前。
束函清伸手就去脫榮樺身上那件濕透的上衣下擺,嘴里還說著欠揍的話:“別亂動,哥哥這是為你好,濕衣服穿久了,寒氣入體,對身體不好容易生病,生病了還得拖累隊伍多不好。”
束函清動作算不上溫柔,很快就把那件上衣從榮樺頭上扒了下來,扔在一邊。
榮樺的上半身一下子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束函清目光掃過,嘖,還真白。
比臉還白。
難怪是萬人迷。
然后束函清就看見榮樺的臉,騰地一下從耳朵尖開始,迅速蔓延開一片滾燙的紅暈,一直紅到了脖頸和鎖骨,和皮膚形成鮮明對比,像是潔白雪地上突然潑灑開的顏料。
榮樺整個人都僵住了,連掙扎都忘了,死死瞪著束函清,胸膛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束函清被他這反應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心底那股惡作劇得逞的惡劣感涌了上來。
他居然真的在扒這本書里萬人迷主角受的衣服,還是在對方明顯不情愿的情況下。
這要是被其他三個主角知道了,他怕是連明天早上的太陽都見不到,直接提前大結局,死得比上輩子還花樣百出。
束函清一邊在心里唾棄自己這作死的行為,一邊手上動作卻一點沒停,目標轉向榮樺褲子皮帶扣。
榮樺:“你……你……你到底想干嘛!”
束函清看了一眼榮樺羞憤欲死的模樣,專注地跟那個金屬扣子較勁,語速飛快地警告道:“聽著,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最好爛在肚子里,相信我,說出去對你沒任何好處。”
皮帶扣松開了。
束函清動作麻利,不顧榮樺的抗拒,迅速將那濕透的褲子也扒了下來,扔到那堆濕衣服上。
做完這一切,束函清起身把自己那套干凈的衣褲往榮樺光裸的腿上一丟,然后迅速撤去了束縛著榮樺手腳的水鏈。
“不想光著身子讓大家圍觀,就自己乖乖穿上。”
束函清丟下這句話,都不敢再看榮樺此刻是什么表情,撿起地上那堆濕漉漉,臟兮兮的衣物,抱在懷里,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幾乎像在逃。
一邊跑束函清一邊在心里哈哈大笑,他這樣太可惡了,好像是欺負良家女的惡霸,不過他喜歡。
等車隊準備返程時,慕燁還沒醒,他被安置在領頭那輛越野車的后座,身上蓋了條毯子。
桑邁特意把慕燁身邊那個位置空出來,朝束函清使眼色,示意他過去坐。
束函清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慕燁,又看了看桑邁那兄弟只能幫你到這里了的眼神,心里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他二話沒說,轉身就拉開了后面一輛車的車門,準備上去。
剛踏進車廂,他就看見榮樺正坐在車廂最里面的角落,縮在那里,頭埋在并攏的膝蓋和臂彎里,只露出一個發頂和一小截通紅的耳朵尖。
他身上穿著束函清那套白色t恤和黑色工裝褲,還挺合身的,比他平時那些款式奇特的非主流套裝看起來清爽精神多了。
只是榮樺整個人縮成一團,耳朵和脖子那一片皮膚,紅暈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