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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婳茫然抬頭,寒風吹過,斗篷上的兔毛被吹的沾在她的臉頰上。她想著,出事?出了什么事?難道是京城出什么命案,需要夫君回去大理寺?
護衛的目光落在姜婳臉上,隱有不忍,翁了翁唇,一時有些說不出口。
姜婳認得這個兩個護衛,是燕屼身邊的老人,跟著他有四年了吧,他們這是什么眼神?為何這樣看著她?燕屼心里有些不好的預感,猜測此事跟姜婳有關,想哄著她先回去,卻聽見她逼問道:“出了何事?”
他們眼神帶著憐憫,姜婳不喜這樣的神情,心里突然有些顫抖,莫不是事情與她有關?
護衛低頭支支吾吾道:“是,是跟張神醫有關,張神醫被抓了。”
燕屼問道:“神醫怎會被抓?”他并不清楚當年張神醫曾滅了縣衙和鄉紳滿門的事。姜婳卻很清楚這個,她忽然渾身顫抖起來,腦子嗡嗡作響,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有一瞬間,她甚至不清楚身在何處,或者這一切都是幻覺?她的臉色慘白,根本都站不住,燕屼變了臉色,抱起她朝著院子走去。
回到房中,燕屼抱她到床榻上,又解開她身上的斗篷,她茫然的捉著他的衣襟,唇色發白,“夫君,我方才好像聽護衛說神醫被抓了?這可是我的夢境?”這一世明明夫君沒有去查神醫的案子啊,為什么師父還是被捉了。
燕屼輕聲安穩道:“婳婳別慌,如今還不知事情具體如何,我過去問問他們,或許只是一般的案子,我會幫神醫的,你好好歇息,莫要亂想,不會有事的。”
“師父真的被抓了……”姜婳身子劇烈顫抖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團,“怎會這樣,怎會這樣,明明不該的……”她喃喃著,卻流淚滿面,突然轉身抓住燕屼的衣袖,“夫君,求求你,你一定要救師父出來,只有你可以幫他的,求求你了……”
燕屼捏著姜婳的肩膀沉聲道:“婳婳,先不要著急,你先歇會,我去外面問問他們。”喚來外面守著的珍珠,他對珍珠道:“伺候好大奶奶,再讓翡翠去煮些安神湯。”
丫鬟們忙碌起來,燕屼大步出去,見兩護衛還守在院中,喊他們去隔壁的廂房才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神醫怎么會被抓的?”
這兩名護衛很早就跟著大人,也清楚大奶奶與神醫的關系,知道這事情時也很震驚的,其中一人回道:“大人,是大理寺送來的信,說已經抓住三十多年前毒死鄭州南鳳縣毒死縣衙和劉鄉紳滿門的兇手了,正是張神醫,因此案重大,需把犯人押送回京來大理寺審問的,如今犯人正在押送回京的路上,說是讓您早些準備,提前回大理寺審案。”
作者有話要說: 先更2000 ,明天多更點,今天哄娃,精疲力盡!
☆、第141章
第141章
三十多年前, 鄭州南豐縣一位姓林的杏林高手一夜毒死縣衙和劉鄉紳滿門, 共一百四十一口人, 孩子奴仆都沒放過, 很是凄慘,當初奉命追查此案的官員看到那滿門的尸首很是震怒,雖后來查到那位林神醫痛下殺手的原因,可也始終覺得這心思太多歹毒。出現這種的兇案,肯定是要捉兇手歸案的。
結果卻是, 時隔三十多年,兇手還未捉拿,直到今日突然傳來這樣的消息。那件案子的案卷就擱在大理寺里頭,燕屼很早就研讀過, 當時看這案子時, 得知神醫女兒被鄉紳強行掠走羞辱致死,他竟生出一種, 這些人死的活該的想法, 原因無非是神醫的女兒名林婳人,讓他想起婳婳,如果是婳婳被人這樣害死, 他大概也不會太理智。
這案子過去三十余年,神醫毒死一百多口人后, 隱姓埋名離開南豐縣,這案子他也沒想過繼續查,繼續封存著。
哪里就料到三十多年會被人查到。
蘇州青城山的張神醫, 張景林,南豐縣的林長莫,竟是一個人,經歷這樣的性子,難怪性子會孤僻難相處,難怪當初竟救姜清祿。燕屼嘆口氣,跟護衛們道:“我知曉了,你們先回京城去吧,大理寺若有什么動向就來跟我稟告。”
護衛們應聲離開,燕屼坐在廂房的太師椅上,目光微沉。半晌他起身過去隔壁正房,丫鬟們正伺候著婳婳用安神湯,她捧著湯碗的手都在抖,聽見他的腳步聲急忙抬頭,連湯也不愿喝,焦急問道:“夫君,事情如何了?可是弄錯了什么?師父怎會被抓的。”
燕屼過去接過她手中湯碗,“先把安神湯喝下我在與你說。”慢慢的喂她喝盡這碗湯藥,良藥苦口,她怕苦,這次卻一飲而盡,急急把藥碗遞給丫鬟,跟丫鬟們道:“你們都先退下吧。”
丫鬟們捧著藥碗退下,姜婳抓緊燕屼的衣袖繼續焦急的問:“夫君,師父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婳婳你先別擔心,他們沒說太詳細,我讓他們去打探清楚再同你說好不好?”燕屼抱人摟進懷中溫聲安撫著,“你剛喝下安神湯,先睡一覺吧。”
姜婳忽然從他懷中掙扎出來,盯著他道:“夫君,你騙我。”她語氣發抖。
燕屼低頭望著她,見她眼眶漸紅,嘆息一聲才道:“那好,我告訴你,張神醫和三十多年前一宗滅門慘案有關,或許是誤會,過幾日我回去大理寺會幫著神醫洗脫冤屈的,所以你別操心,先好好休息。”
果真如此。
姜婳臉色刷的慘白起來,她緊緊的抓著錦衾,手背上的青筋浮現。這一世夫君明明沒有調查這樁案子,那師父為何還會被抓?到底是被何人查探到,她的心里又慌又亂,卻又想到什么,捉住燕屼的手問:“夫君,當初那樁滅門案發生在何處?”
燕屼道:“是鄭州南豐縣的人。”
鄭州,果然是鄭州啊。姜婳忽然就泣不成聲,整張臉埋在厚厚的錦衾中,肩膀抖動著,她錯了,千錯萬錯,不該信了夫君的話,不該信什么因果報應,不該相信夫君說的去找什么把柄,用正當的法子對付姜映秋,她當初就該在謝妙玉死后直接毒死姜映秋啊。
前幾日爹爹說曾在鄭州碰見姜映秋。
她根本沒有瘋癲,只是不知怎么查到神醫的事情,特意去鄭州查證的。如果她要早點毒死姜映秋,師父根本不會出事,她很清楚,師父的確滅了縣衙和鄉紳滿門,這罪根本沒辦法洗清的,就算是夫君也沒有法子。姜婳雙手捂著臉頰,牙齒咯咯作響,心里的恨意和后悔怎么都止不住。
“婳婳……”燕屼輕聲說道:“別擔心,過兩日我回大理寺,會有法子的。”
姜婳低泣搖頭,什么都不肯多說。
她縮在床榻上,什么都不肯說,把頭埋在膝上。燕屼不管說什么她都不聽不動,直至暮色,降臨,杜師傅做出不少好吃的,他過來勸她,“婳婳去吃些吧。”
半晌后,姜婳漸漸抬頭,雙目紅腫,她的目光沒有太多情緒,只是啞著聲音道:“你去吃吧,我不想吃。”
燕屼也沒有用膳,坐在床沿邊上陪著她。
外面珍珠翡翠更加不跟先吃,翡翠還不知發生何事,低聲問珍珠,“珍珠姐姐,大奶奶這么了?不會有事吧。”
珍珠沉聲道:“主子的事情莫要多問,囑咐廚房熬些高湯,夜里主子們若餓了還能用高湯煮些面食,今兒晚上大奶奶跟姑爺怕是都不會吃的。”
姜婳縮在床頭不知何時睡下,迷迷糊糊中感覺一具溫熱的身子擁著她。
五日后,姜婳這幾日幾乎沒吃下什么東西,還是被燕屼逼迫勉強吃了些,她什么都不多問,只是不說話,好在這日清晨,護衛終于帶回消息,蘇州那邊的官兵押著張神醫回了京。燕屼立刻帶著姜婳回京城。
外面有小雪飄落,姜婳順著車簾縫隙呆呆的看過去,聽見耳邊傳來燕屼的聲音,“我先送你回府可好?”
姜婳回頭,啞聲道:“我可否跟著夫君去大理寺見見師父?”
燕屼望著她,“今日不成,今日大理寺卿也會來大理寺查問此案,你先回府,明日我在帶你去大理寺看望他老人家可好?”
“好。”姜婳慢慢垂頭。
送婳婳回燕府,看著她歇下,燕屼才換上官府去大理寺。按照慣例,嫌犯已被關押起來,這種重大案子會由著大理寺左右少卿共同審理,還有大理寺卿旁聽,右少卿與大理寺卿還未到,他先過去關押著張神醫的刑房,刑房里擺放著各種刑部,神醫也被吊在鏈子上,燕屼淡聲道:“先把人從頭上解下來,我有些話要問。”
官兵低聲道:“大人,此人是滅門案的嫌犯,若是放他下來,怕會對大人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