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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婳沉著臉。
夏東柏是郁氏的長子,五歲多的模樣,虎頭虎腦的,很得他那老爹夏文驥的喜歡,當初肅毅侯夫人也有想抱東柏過去養著的想法,還是夏文驥不同意。
這事兒連姜婳都是知道的。
郁氏想到那老虔婆對宜姐兒的所作所為,真真是恨不得劈了她。
“那時候我接宜姐兒回來,夜里幫她梳洗時瞧見她身上青紫一塊,便去質問那老虔婆,她道是宜姐兒自己撞的,后來又被她抱去過幾次,身上總有青紫痕跡,我就不愿意宜姐兒過去,宜姐兒漸大,似乎很怕她,每次見著她都躲起來。自此我再也不肯讓她把宜姐兒抱走,前幾日我回娘家一趟,回來聽房里丫鬟婆子說她把宜姐兒給抱走,我給嚇著一跳,立刻過去接宜姐兒,誰知聽見里頭傳來宜姐兒大哭聲,我沖進去……”
郁氏回想起那一刻,恨的身子都顫抖起來,她沖進去時宣姐兒就大喊著,“娘親,娘親,疼。”
宣姐兒說話較晚,郁氏平日教她說話,她也總是總是只能說上一兩個字,哪里能說出這樣話來。她當即沖過去抱著宣姐兒問道:“宣姐兒可是哪兒疼?”
她以為是婆婆不盡心,把孩子弄去,又不好好照顧,給摔著,哪里知道宣姐兒捂著手臂哭的傷心,“娘親,這疼……”
郁氏扯開宣姐兒的衣袖,瞧見那白嫩似藕的小手臂上竟有血跡,她腦子一懵,轉頭問道:“怎么回事?”
肅毅侯夫人蔡氏支支吾吾,半晌才理直氣壯道:“是宣姐兒自個淘氣,非要玩針線筐子,這下可好,拿針把自個兒戳著了吧。”
“你糊弄誰!”郁氏氣的身子都在顫抖,“宣姐兒從小就不碰這些危險的東西,她年紀雖小,可也知道這是危險的。”她說著拿帕子擦拭宣姐兒手臂上的血跡,卻發現手臂上不止一個針眼,有兩三個,她腦子砰的一聲炸開,顫抖道:“宣姐兒手臂上為什么好幾個針眼,你不是說是她自個扎的嗎,她難不成還拿起針把在自個胳膊上戳上幾針?”
當時郁氏太激動,恨不得撲上去掐死蔡氏,幸好被丫鬟婆子們攔下,蔡氏還梗著脖子道:“真是反了天都,你做兒媳的竟還想打婆婆,我倒是要去你娘家問問你爹娘都是怎么教你的,教出你這樣一個沒有教養的女兒!”
郁氏氣的腦子發懵,轉頭問宣姐兒,“宣姐兒,你同娘說說,你這手臂上是怎么回事?”
宣姐兒畏縮的看著蔡氏,指指她,“她,扎,娘親,我疼。”
郁氏質問蔡氏,“你如今還有什么好說的。”她不愿在女兒面前說出太難聽的話,哪怕此刻都恨不得弄死這老虔婆。
蔡氏狡辯,“她一個孩子知道什么,胡亂說罷了,我方才訓她,不許她玩針線簍子,這孩子竟還計較上,都學會說謊,要我說,就該把宣姐兒留在我身邊養著,這樣吧,你自個回去,把她留下。”
郁氏冷笑,想要反駁,到底是怕嚇著孩子,抱著宣姐兒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抱著宣姐兒哭了一路,想起宣姐兒小時候每次從蔡氏那兒回來,身上的青紫,怕根本不是碰的,而是蔡氏虐待宣姐兒。夜里,夏文驥回來,她把宣姐兒手臂上的針眼給他瞧,他支支吾吾半晌才說:“肯定是孩子不小心自個弄的,我娘就算不靠譜,可也不能這樣虐待孩子的。”
郁氏冷冰冰的看著這個男人,最后沉默,抱著宣姐兒離開。
姜婳聽完,身子亦忍不住顫抖,恨聲道:“這人當真可恨。”恨不得拿藥來毒死她,真真是新仇舊恨一塊的。
蔡氏重男輕女,東柏是夏家嫡長孫,她舍不得傷害,就拿著宣姐兒出氣,這樣的人就該下地獄,姜婳眼睛有些紅,惱道:“就該跟她鬧翻,弄的人盡皆知,讓她嘗嘗被人唾棄的滋味。”
郁氏苦笑,“妹妹覺得她會在乎這個?就算弄的人盡皆知她也會否認的,沒用的,往后我會注意些,肯定不會讓宣姐兒柏哥兒在過去她那邊的。”
曹氏嘆息道:“這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郁氏也沉默。
過了半晌,丫鬟們送來熱茶點心,幾人說起別的話來,郁氏這才露出些笑意,晌午留在肅毅侯府用的午膳,姜婳離開前去看過宣姐兒,小姑娘當初嚇的不輕,現在還有些蔫蔫的,她給宣姐兒把過脈,并無大礙,又掀開衣袖瞧見宣姐兒嫩藕似的手臂上幾個針眼還有一片青紫,那是針扎后留下的痕跡。
姜婳嘆口氣,回頭跟郁氏道:“還好沒出大事兒,我回去給宣姐兒配著藥膏,孩子用的,手臂上的青紫也能好的快些。”
郁氏又想抹淚,“妹妹,真是謝謝你。”
姜婳回去的路上,心情不太好,沉著臉。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了!哭泣!
☆、第137章
第137章
回到燕府時已暮色蒼茫, 姜婳一路上沉著臉,珍珠阿大沒敢多問。回府里時, 燕屼已經歸家, 正在凈房梳洗,她坐在凈房門前等他, 半晌, 凈房門打開,他穿著常服出來, 面如冠玉,姜婳那快遏制不住的努力慢慢壓回胸腔,好受了些。燕屼見她神情異常,走過去微微俯下身子, “去肅毅侯府出了何事?”
他俊朗的臉龐正俯視她, 目光溫和。
姜婳忍不住直起身子, 微微仰頭親吻他的唇角,這才喃喃說道:“的確有些事情, 如今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那肅毅侯夫人所做之事人神共憤, 卻始終算家務事, 告去官府都沒法。她猜蔡氏拿宣姐兒出氣的原因怕就是因為恨郁氏,也恨郁氏同她來往, 蔡氏不能拿郁氏兒子出去,那是蔡氏親孫子,她也舍不得, 于是拿宣姐兒出氣。
“出了什么事情?”燕屼直起身子,牽著她的手過去暖閣那邊坐下,“同我說說,看有什么解決法子。”
姜婳義憤填膺把蔡氏做下的惡事道出,“夫君,你說天底下為何還有這樣的祖母,對待親孫女都下得去這個手。”竟還不遭報應,不過也是,要真有報應一說,上輩子姜映秋,謝妙玉,沈知言,高家那樣的人為何還沒遭遇報應,反倒過的金玉滿堂,天倫之樂。這輩子所謂的報應也不過是她促成的。
燕屼捏著她的掌心摩挲著,微蹙著眉,半晌才輕嘆,“肅毅侯是一灘爛泥,這樣的人家遲早出事,這位侯夫人所作所為更讓人不齒,可惜官府卻不能耐她何,如今之計,也只能讓肅毅侯的大奶奶處處小心,身邊需得有幾日信任之人,若要出門,讓院中奴仆死守庭院,哪怕鬧翻。”
哪怕鬧翻,也不許肅毅侯夫人在接近宣姐兒。
姜婳也懂,可是有何用,除非肅毅侯府那二老遭橫禍,否則真是難解心頭之恨,擱在她身上,她定讓蔡氏血債血償,可那是侯府,她沒有任何辦法,她忍不住幽幽道:“這樣的人,為何還沒有遭到報應。”
“好了,這件事情能幫她的只有她自個。”燕屼輕聲嘆息,“做母親的若不強勢如何保護自己的孩子?”其實從一開始郁氏因名聲嫁到夏家就是個錯誤,這是魚死網破,同歸于盡的做法,除非世上真有報應一詞,否則郁氏的日子還有的熬。
姜婳也知,肅毅侯夫人畢竟是郁姐姐的婆婆,她就算再潑辣,也不能真的把肅毅侯夫人給打了。
如今之計也只有讓郁氏更加強硬些,從娘家要幾個得力奴仆侍衛,把住的庭院守成銅墻鐵壁,不給肅毅侯夫人半點機會。
郁氏也的確這么做的,她回到娘家要來幾個婆子和侍衛把庭院守的森嚴,就算肅毅侯夫人想要看嫡孫夏東柏也不許入庭院,蔡氏氣的跳腳,站在庭院外辱罵,守在垂花門的侍衛無動于衷,只當做看不見,蔡氏就去找長子夏文驥,跟他哭鬧兒媳不讓他看嫡孫子,沒曾想夏文驥沉著臉道:“娘,我能娶到婧兒不容易,你就別折騰了,我知道宣姐兒手臂上的針眼是你扎的,那也是我閨女,你怎么能下的了這個手?”
夏文驥說這些話時雙目赤紅,“娘,宣姐兒我常常抱她,她和東柏一樣,都是我最疼愛的孩子,婧兒跟我說你扎宣姐兒的事情,我沒說什么,可我知道肯定是你做的,你以后少來看孩子們。”
蔡氏目瞪口呆,半晌才哭嚷道:“你這孩子瞎說什么,你你竟然信她不信我?”
夏文驥煩躁道:“娘,您別鬧了,快回去吧。”說罷不肯在同蔡氏多說一句,轉身進庭院踏上臺階進了里屋,見妻子抱著宣姐兒玩鬧,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他一眼,臉色就淡下來,“你回來了啊。”又淡聲吩咐丫鬟婆子擺膳。
夏文驥討好的湊到妻子面前,笑瞇瞇的從懷中掏出個布老虎,“瞧瞧我給宣姐兒帶了什么回來,給她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