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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里,姜婳有些忐忑,她對沈知言沒有半分情,不過到底不該接他的信,還讓夫君撞見,是她不好。她對沈知言與謝氏的事情可沒半分興趣,不管謝妙玉流產也好,還是沈知言下手弄死謝肚子里孩子,都是他們咎由自取,與她無關的。
姜婳跟在燕屼身后來到豎柜旁,還以為他生氣,扯著他衣角道:“夫君,你莫要惱我,都是我不好,當初就該燒掉這信的。”
燕屼從豎柜中取出一件乳白撒桃紅底子交領長衣遞給姜婳,“我沒生氣,你身上全是團子的貓毛,去換身衣裳該用晚膳了。”他沒有生婳婳的氣,不過是煩沈知言死纏爛打。
換身干凈的衣裳,兩人用過晚膳,燕屼待在正房里處理公務,房里擺著冰盆,姜婳躺在榻上看書,等他處理完公務,抱著她去凈房梳洗,兩人一番鬧騰已是亥時,去到床榻上歇息,姜婳問他,“夫君,荊州那邊這些日子還有落雨?排水沒有問題吧?”
六七月正是南邊的梅雨季節,雨水多,連續下個一兩日的暴雨,水勢上漲,淹過河道就會形成水澇的。
燕屼溫聲道:“不必擔心,皇上前些日子派人前去荊州等地,的確落過好幾場暴雨,不過去年建的水利還有江河的修繕起了些作用,并無水澇形成,等到七八月過去,若無意外,皇上應當會派我繼續南下監督,畢竟還有好些地方容易產生水澇。”
姜婳捉緊他的衣衫,其實不希望他出遠門,可是男子建功立業就是如此,她輕聲道:“我明日去寺廟上柱香吧。”
…………
謝妙玉躺在病榻上不能出門送沈知言,便讓丫鬟跟著,也算是送送他,等到丫鬟回來,結結巴巴跟她回稟道:“大奶奶,大人先去了燕府一趟,這,這才離開京城的。”
謝妙玉聞言,臉色猙獰,猛的坐起身子一巴掌揮道丫鬟臉上,“你說什么,他又去見那個賤人了!”
丫鬟臉都不敢捂,噗通一聲跪下。
謝妙玉掃落旁邊案幾上的茶具,尖厲的哭喊道:“滾,全都給我滾下去,賤人,賤人,你不得好死,你都嫁人了為什么還要同我搶男人,沈郎是我的,是我的啊……”
姜氏聽見動靜沖了進來,見女兒狀若癲狂,她撲過去抱緊女兒,傷心道:“阿玉,使不得,你還在小月子里,不能哭,也不能動怒啊。”
謝妙玉掐緊姜氏手臂,哭喊道:“娘,為什么啊,都過去這般久,那賤人早就嫁人,他怎么還惦記著那賤人,娘,我要殺了她,娘,你幫幫我吧,有她就沒有我……”她忽地想起給沈知言下藥那日,他說的是,“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該好好珍惜你的,再給我一次機會……”或許那日他根本是把她認作成姜婳。
一想起此事,謝妙玉猶如被螞蟻跗骨,滿心都是滔天恨意,恨不得將那賤人銼骨揚灰,五馬分尸,讓她名譽掃地。
“娘,你一定要幫我啊。”謝妙玉死死的咬牙,她這才意識到,如果不除掉姜婳,沈郎怕永遠都不會真正的接受她。
姜映秋的神色漸漸狠厲起來,“阿玉放心,娘一定會幫你,娘不會便宜她的,定要她生不如死。”她豈會饒過姜婳,要不是她,女兒和女婿何苦會如此,她會趁著這次機會讓她名譽掃地,讓燕屼休妻,沒了燕屼,姜家就沒有依靠,說不定她還能有機會把大房的家業奪回來!
次日,姜婳去寺廟上香,京城有座很出名的寺廟,靈隱寺,位于城外巖桂山的半山腰,謝妙玉常去的就是此處,姜婳只是下意識的想去靈隱寺,她的確存了些想法,等到時機成熟時就會對謝妙玉出手,大概是燕屼再次南下之時,她對范立的事情還心有余悸,不愿當他面前時做下那些惡毒的事情。
她此趟來靈隱寺,一是為求神佛保夫君平安,二來往后每月或許都會來此一趟,算是探探路,對以后要設下的事情有個緩沖,不至于讓身邊的人感覺到她來寺廟太過突兀。畢竟她唯一能對謝妙玉出手的地方便是此處,兩人平日沒有交集,在外行事,也可避開口舌。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第97章
第97章
此趟前來上香, 姜婳只帶阿大一人, 兩人登到巖桂山去往靈隱寺,姜婳隨阿大爬上半山腰已香汗淋淋, 兩人覆帶帷帽, 一來遮擋烈日,二來靈隱寺上香的人魚龍混雜,她容貌出眾,帶著帷帽也怕遇見心懷不軌之人,兩人濕汗滴落, 阿大給主子拭汗,又取水壺出來遞給主子:“大奶奶,這天氣怪熱的,您喝口水吧。”
姜婳接過水壺喝了口, 舒服的喟嘆一聲,把水壺遞給阿大, 朝著眼前的寺廟望去。靈隱寺前一塊平整的闊地, 種著不少菩提樹, 樹下設石凳, 供前來上香的客人休憩片刻, 整個靈隱寺更是開闊雄偉。今兒七月初五,來上香的客人不多, 兩人坐在菩提樹下的石凳上小歇片刻,等著熱意消散才一同跨入寺內。
靈隱寺由四殿一堂為主線,兩邊附以華嚴閣, 藏經樓,羅漢殿,方丈樓等配殿和附屬設施,后院左側是鼓樓,右側乃是香客歇息的院落,姜婳只恍然看過一眼,也不甚清楚里頭的結構,打算上過香后四下逛逛。兩人進到正殿,正殿乃是天王殿,里頭供奉彌勒殿。正殿更是輝煌雄偉,精雕細琢,四周墻壁和承柱上雕刻經文粉漆。
姜婳抬頭望眼前慈眉目善的彌勒殿,她點燃清香,上前插在青銅九醨香爐中,后退跪于蒲墊之上,以額觸地,誠信叩拜,喃喃低語道:“求得佛祖保佑夫君再次南下之時,平安順遂,再求佛祖保佑姜家眾人平安順遂,信女所做之事皆為自保,往后不管如何,只求佛祖饒恕夫君,饒恕姜家眾人,此等罪孽都由信女一人所為,若真有報應,也只報應到信女之身。”
語畢,手背手心觸地,額頭磕在雕刻經文的地面之上,良久才慢慢起身。
上過香后,姜婳給了百兩的香油錢,求得一道平安符,打算回去贈與燕郎。
她順著天王殿依次朝內而去,繞到后院,左側就是輝煌鼓樓,右側乃香客歇息的地方,大院落有夾道,設小院十來所,每座小院形同一個單獨幽靜的休憩場所,內設有兩座正房,能夠同時歇兩家人。只一般的豪門貴胄也不愿與人分院落居,通常都是攜家仆單獨居住一所。
且這些院落也各有千秋,右邊的幾處院落更為幽靜別致,乃世家大族女眷嘗歇的地兒。通常需留下歇息都會提前登記名單,以免到時院落分配不均。
姜婳全部提前問過小僧人,她甚至在此處午休歇過,晌午用的素膳清淡可口,還是很不錯的。
等申時日頭不烈時,兩人才下山回京。
…………
謝妙玉足足做足二十日的小月子,期間不敢洗頭沐浴,房里連冰盆都不敢擺上,二十天過去,她人都餿掉,等著痛痛快快梳洗干凈,換上身湖藍色掐金色柳絮碎花襦裙,仔細裝扮過,姜氏也正好尋她吃晚膳,自打沈知言前往荊州,姜氏幾乎整日來探望女兒,如今見她身體消瘦,唇色發白,心里真是恨不得把姜婳五馬分尸。
吃過晚膳,謝妙玉屏退丫鬟,依偎在姜氏懷里哭道:“娘,那姜婳怎么還好端端的,聽文奶奶說,她前些日子還去工部尚書曹家吃了宴,娘,您快幫幫我吧。”文奶奶就是隔壁的新媳婦,經常跟謝妙玉一塊打馬吊,知曉她流產還來探望過。
姜氏拍拍謝妙玉的手背,“我兒不用擔心,自然需要慢慢籌劃,總不能隨意出手,省得暴露我們,不過平日里給她添添堵還是可以的,你平日里跟著那些個少奶奶們打馬吊時也可欲言又止的說說她,最好讓她名譽掃地。”
謝妙玉真真是恨不得姜婳立刻死去,卻知娘說的也對,總不能把她們暴露出來,便聽姜氏的,下次跟著那幾位奶奶打馬吊時無意提了起來,“哎,前些日子我小產還要多謝你們來探望過,我在京城也沒甚親朋好友,只有我娘同你們。”
那位身材豐盈些的圓臉盤子的文奶奶笑道:“我怎么聽說燕家那位大奶奶同你是表姐妹的關系,看你都不經常提起她,你這次小產她都不來探望探望你嗎?聽說姜家是商戶,莫不是攀上高枝,連你都看不起了。”
謝妙玉苦笑,“燕大人如今是水部郎中,又是狀元郎,她嫁的比我好,自打來到京城,我們就甚少聯系,有次我去尋她,竟,竟還被她攆出來,我實在傷心,因此這次小產也就沒告知她,省得她還以為我想攀附她。”
另外位年紀相仿的媳婦拍下桌子,憤聲道:“你這位表妹當真過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何況你家夫君也是個了不起的,往后還不定誰看誰臉色,她這一時得意,總不能一輩子都得意下去,你也莫要生氣,你才小產,瞧瞧你瘦的,還是要好好調養,等著調養好身,前去隨夫君,總歸能在生個大胖小子的。”
謝妙玉神色暗淡的幾分,伸手撫向肚子,眾人都以為她這是心疼小產的孩子,好生勸慰一番,文奶奶說道:“聽說燕大人是姜家的上門女婿,不過這都隨著夫家前往京城,想必和嫁到燕家沒甚兩樣吧,聽說他們成親也兩年多,怎么你表妹的肚子還不見半分動靜呢。那位燕大人也是好肚量,家中獨子,妻子不能生,他竟也不肯尋個小的。”
這話說的謝妙玉心里一動,縱然現在不能弄死姜婳,也可以給她添添堵啊。她掩口笑道:“此事我也不知,或許是缺德事做的太多生不出孩子罷。”
等到幾位交好的少奶奶離去,謝妙玉去尋姜氏,與她說道:“娘,你先想想法子給姜婳添堵也是好的,何況她生不出孩子來,想法子給姓燕的納個妾,若那妾侍能生出孩子來,豈不要把姜婳生生氣死。”
姜氏笑道:“我兒莫要擔心,這些事情我都在慢慢籌劃,不會輕易饒過她的。”
…………
這時候已經七月底,姜婳這些日子閑在家中,只有前些日子曹夫人得了個大胖孫子,原來正月里邀她上門吃滿月酒,她才出門一趟去吃酒,她見到那孩子,白白胖胖的,剛滿月,睡在襁褓中,面色紅潤,臉頰嘟嘟,口中還偶爾吹個泡泡出去,可看的姜婳心都軟下來,送了好一份大禮給曹家。
回來后,姜婳呆呆的靠在榻上,伸手撫了撫小腹,神色暗淡,過去十來天她才開懷些,這些日子她讓明安明成盯緊謝妙玉同姜映秋,得知姜氏這段日子頻頻跟肅毅侯府的夏夫人頻頻來往。
姜婳聽聞這消息就忍不住皺眉厭惡起來,肅毅侯她還是知曉的,老肅毅侯在的時候為先帝立過功,那時候的夏家還是輝煌的,后來皇帝繼位,新的肅毅侯是老肅毅侯的長子,繼承爵位,急哄哄的站隊,站錯隊伍,這么些年,帝王暗地打壓夏家,肅毅侯府漸漸落敗,空剩個爵位,家里幾個兒子都閑賦在家,連個一官半職都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