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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映秋臉色冰涼,狠狠的拍在案幾上,那個青花纏枝紋茶盅被震翻,咕嚕嚕的滾到落在地面上,摔的粉碎,她咬牙道:“姑爺實在過分,當初的確是你不對算計了他,可如果不是他與姜婳有婚約還招惹你,何苦你最后非要嫁給他,明明是她們的錯,偏偏最后吃苦的是我兒。”她停住,思忖片刻道:“這樣肯定是不成的,你與姑爺這樣遲早會出問題,夫妻兩人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
謝妙玉捉緊姜氏的手,急切道:“娘,那我該怎么做?可他從不肯過來正房里歇息的,一直睡在書房里。”
姜映秋眸光閃動,當初女兒壞掉名聲才與沈家結親,小夫妻兩人在繼續下去,只怕會和離的。女兒還年輕,又依賴姑爺,和離會受不住,等到姑爺嘗過女子味道,女兒懷上身孕,姑爺想必也該慢慢想通,若能一舉得男,姑爺只怕也歡喜的很。
主意打定,姜氏湊在謝妙玉耳邊小聲道:“等著姑爺喝醉你去書房與他一起就是,實在不成,往他吃的飯食里下些藥都是成的,你這傻孩子,怎么任憑姑爺一年半載的不碰你,這樣定會出問題的啊。”
“可是……”謝妙玉有些猶豫,“當初就是因為設計夫君他才氣惱的不理我,現在又這樣,他……”
“你這傻孩子。”姜映秋打算她的話,輕聲說道:“阿玉,你仔細想想,你若等到他回心轉意能等多久?若是他往后碰了別的女人你該如何?你不能再等的,你們成親一年半,只要你懷上孩子,他不會說什么的。”
謝妙玉終于下定決定。
夜里沈知言知曉岳母住在府中,未多言,連跟岳母娘子一塊用頓飯食的想法都無,面無表情的回到書房,等著小廝端來吃食,他慢慢的吃干凈,小廝退下,他坐回書案后的青鸞牡丹團刻紫檀椅上,修長的手指翻案上的書卷。當初秋闈春闈殿試的成績都不算理想,最后只得個三甲同進士出身,入翰林院里做庶吉士。
沈知言才高八斗,當初秋闈正是和婳婳退婚又被謝妙玉算計,此后心情失落,春闈和殿試也失利,入翰林院后,他漸漸想開,胸襟也開闊起來,每日忙著處理公務,他本就是有才能之人,得翰林院大學士薛大人看中,收他為弟子,等到荊州的事情處理完,薛大人會推薦他去荊州那幾處地方上為官。
熬上幾年,做出些政績,他就能回京了。
沈知言微怔片刻,半晌后從書案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幅畫像,緩緩展開,上面的女子眸含秋水,月貌花容,正笑盈盈的望著他。他伸手撫上畫像女子面龐,低聲說道:“婳婳,對不起……”都怪他少年輕狂不知珍惜。
姜映秋暫在沈府住下,她沒好意思長留,每日使喚丫鬟隨她一起去附近尋空宅子,最后在沈府后面一條巷子里找到一座二進的宅子,夠她一人住,她讓丫鬟仆人去宅子里收拾妥當,當天夜里回到沈宅,她把一包藥粉交給謝妙玉,“把這個摻雜到他的飯食里,阿玉,你若不想和離,只能這樣做的。”
謝妙玉接過藥粉,大概也知這東西是做什么的,吶吶道:“娘,您從哪兒弄的這個?”
姜映秋笑道:“啥孩子,這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貴人們常常用這個助興,有些藥堂里都有的賣。”她頓了下道,“明日下人們就該把宅子收拾好,阿玉,明日娘就搬出去住的,你在府中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就來尋娘,娘幫你撐腰。”
次日,姜映秋和奴仆搬離沈府,當天夜里,沈知言從翰林院回來去書房,謝妙玉親自去廚房一趟,廚房里只有兩位廚娘守著,正把爐子上煨的湯添到蓮瓣碗里,是菌湯,謝妙玉問道:“姑爺今兒喝菌湯?”
廚娘稱是,謝妙玉淡聲道:“你們去外頭宰只雞,今兒我想喝雞湯,一會兒燉上,正好做宵夜。”
兩名廚娘去后院抓雞,謝妙玉趁著無人把姜氏給的粉末倒入那碗菌湯里,攪拌均勻。不多時廚娘回來,謝妙玉囑咐她們早些把飯食給姑爺送過去。
謝妙玉回到正房,忐忑等待,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才起身去書房,外頭有小廝攔著不許她入,謝妙玉皺眉道:“你好大的膽子,我可是府中的主子,你竟也敢攔我,還不快些讓開。”
小廝是得沈知言吩咐,絕不允許大奶奶入書房的。
謝妙玉暗恨,知曉硬闖無用,只道:“你且讓開,我去書房只是同夫君商量母親的事情。”
小廝猶豫片刻,沒敢再攔,謝妙玉敲門,里頭沒有任何聲響,她推門而入,合上房門,朝著里頭走去,見床榻上的男子衣衫脫去,男,根脹大,雙目赤紅,她面頰羞紅,走上前去嬌滴滴喊了聲夫君,沈知言見神思混亂,見那花容月貌的女子緩緩朝他而來,他如何還壓制的住,撲上去把人扯入懷中親吻起來。
他把人壓在床榻上親吻,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女子身上,他顯得小心翼翼的,反反復復的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該好好珍惜你的,再給我一次機會……”
謝妙玉心里甜甜蜜蜜,連著男子粗魯弄出的疼痛都能忍耐的住。
翌日早起,沈知言頭疼欲裂的醒來,見到身畔的女子,面色劇變。謝妙玉悠悠轉醒,滿臉緋紅的喚了聲夫君,沈知言扯過衣衫披在身上,冷冰冰的道:“謝妙玉,真是不知你連臉皮子都不要,如此饑渴,還敢下藥于我,果真是缺男人嗎?”
謝妙玉臉色巨變,“沈郎,你這是何意,明明昨夜是你拉著我纏著我的,還,還說對不起,會好好珍惜我的。”
沈知言不想與她多言,他知是被她下藥,昨夜把她認成心里的人,披著衣衫,他下床榻去梳洗,心里攥緊,死死捏著拳,恨不得撕碎這母女兩人,他當真沒想到這兩人能無恥到這種地步,丈母娘教唆女兒給姑爺下媚藥。他不傻,丈母娘才來京城,那謝妙玉就給他下藥,可見是姜氏的注意。
他連著早膳都未吃,直接去翰林院。
謝妙玉呆坐在床榻上,不懂他這是何意,明明昨兒夜里都還好好的。
…………
到了五月底,天氣驟暖,姜婳換上輕薄的絲綢衣衫,每日躲在房間陪團子玩,空閑之余看看醫書,日子悠閑。這日她穿著身胭脂色綃繡海棠綢緞春衫靠在窗欞的美人榻上逗團子玩,珍珠端著食盤進來,溫聲道:“大奶奶,廚房紅百合枸杞燉了雪蛤湯,春日干燥,您喝些湯。”
姜婳喝過湯,味道不錯,“廚房可還有?你們幾個小丫鬟分些,再讓廚房重新燉些,留著晚上給姑爺作宵夜吃。”
珍珠笑道:“奴婢省得。”
等到夜里燕屼回來,姜婳先讓珍珠端來湯水,等他吃完。燕屼把碗遞給丫鬟,見她懷里還抱著團子,暗嘆一聲,拎起她懷里的貓丟在窩里,牽著去暖閣那邊的窗欞下坐下,從身上取出一捧絲滑綢緞,那綢緞包裹著什么東西,他輕輕打開,露出里面一對翡翠指環來,碧綠碧綠的,水潤潤的,仿佛要流油一般,這已經是頂級的綠翡翠了。
姜婳望著那對指環,怔怔問道:“夫君,這個是什么?”
燕屼取出那纖細刻著精致花紋的指環,抬起姜婳的左手,緩緩把指環套在她如白玉纖細的食指上,溫言道:“你忘記今日是什么日子了嗎?”
今天是什么日子?姜婳茫然。
燕屼低嘆口氣,這么糊涂,當初怎么敢放火燒人的,他輕聲道:“今日是五月二十九,我們成親已經整整兩年。”
“兩年……”姜婳瞪著清澈的眸子仰頭望他,“我們都成親兩載了嗎?”他若不說,她肯定就不記得了。燕屼捉住她的手指親吻,輕笑道:“這塊翡翠是皇上之前賞賜我的,我從庫房里頭找出來做成戒指的。”這對指環是他親自切割打磨拋光雕刻磨砂做好的,她的指環內側雕刻他的名,用的是無屹兩字。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晚安。
☆、第92章
第92章
庭院里杏樹上掛著微黃透青的杏子, 散發清香, 有鳥兒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去啄那果子,丫鬟們躲在抱廈處坐在繡墩上小聲的說話,青石小徑, 抄手游廊, 五月底已漸漸透著熱, 這幽靜的庭院滿眼青綠, 格外涼爽, 丫鬟們正低聲說著團子的事兒,應當怎么照料著, 不知房里的兩位主子正溫情蜜意。
姜婳低頭望著他手中綢緞上另外一枚指環,輕輕拾起, 這枚指環上面雕刻的是古樸些的花紋樣式, 她把指環套在燕屼的食指上,伸手覆蓋在他的大掌上,低聲喚道:“夫君……”
燕屼望指上的指環, 這指環與她那枚顏色一樣, 款式一樣,內里刻著是她的名字,他緩緩握著她白皙的手, 一雙修長有力的大掌合起包裹住她的雙手。姜婳低頭,心里發酸,她那么多的事情瞞著他,他卻不計較, 他其實應該知道的吧,滾燙的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她喃喃道:“可是我并不值得你待我如此的好。”
上輩子的事情,還有這輩子她做的事情,她永遠都不會開口對任何人提起,哪怕是爹娘。哪怕現在燕屼待她很好很好,她都不敢開這個口。到如今他都還是姜家的上門女婿,好似從來沒有在意過這個事情,明明他可以娶妻,為燕家開枝散葉,根本無需做上門女婿的,他從來不提。
燕屼抱起她,額頭抵住她的,“不管你何等樣子,都是我甘之如飴,我只盼著能纏你一生,與你白頭。”相處兩年,他豈能不知她的性子,她本性其實是純良的,若有人惹惱她,她也不會忍讓,但絕不會平白無故的去害人。至于馬廝,他不明白婳婳為何一定要縱火燒死他,但知肯定有她的原因,他不問,等到她愿意說出的那一天。
“夫君……”姜婳心悸,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襟,“我是想問問你……”她忽然怔住,問他什么,問他做姜家的上門女婿可后悔,后悔了如何呢,難不成變成娶她,往后生的孩子姓燕?那娘親生不出男娃,宗族又要過繼,指不定姜映秋又會卷土重來,到時候又陷姜家于死地。
不成,至少此刻是不行的,至少等到她弄死姜映秋,再與他恩恩愛愛,哪怕到時候生下的孩子姓燕也是無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