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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夫人捂住嘴巴,“老,老爺您說的可是真的?真是阿煜回來了?”董夫人竇氏也是將門出生,出嫁前同皇后乃閨中密友,很是要好,趙煜也算是他自小看著長大的,很是近親,說句大不逆的話,把他當做半個兒子的,當初他失蹤,竇氏都傷心的病了一場,如今聽聞太子歸來,也不由紅了眼眶,哭道:“可是真的,你該知道皇后娘娘多惦記著太子?!?
董乾坤嘆口氣道:“自然是真的,你快些尋套兒子的衣物來,煜兒長高不少的。”
趙煜梳洗干凈,換了身寶藍色云紋團花湖綢直裰,一頭黑發用金冠束著,雖還是少年模樣,五官俊美柔和,這三年常躲在陰暗之處,皮膚白皙,翩翩少年,董乾坤看著外甥頗為感慨,三年前這孩子個頭還有些矮,如今已比他還要高,這三年也不知他吃了多少苦頭,如今可算是回京。
當天夜里,董乾坤攜趙煜連夜入宮,帝王與皇后得知太子歸來,熱淚盈眶,皇后當場抱著太子痛哭起來,響徹大殿,帝王也是紅了眼眶。
京城中的格局自此將再不同往日。
……
翌日姜婳睡到快午時才起身,聽聞抱廈處的丫鬟們嘰嘰喳喳說著什么,太子,回京什么的,她微微怔住,把人叫起來伺候,又問道:“方才你們在外面說些什么?”
翡翠高興道:“大奶奶,您不知,京城已經傳開,說是太子回京了!”
姜婳問道:“太子?”她才來京城,也沒應酬,自然不知京城動向。
翡翠激動的很:“大奶奶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在三年前秋狩失蹤,昨夜歸京,聽聞是找上京衛指揮使司的指揮使大人,那董大人是太子殿下的舅舅,連夜送太子入宮,失蹤三年的太子殿下終于回來了!如今城里頭傳的沸沸揚揚的?!?
姜婳心里咯噔一聲,捏緊帕子,“這些傳聞可是真的?太子殿下當真是昨日找上指揮使大人再入宮的?”
翡翠道:“自然是真的,京城里頭的人都在說?!?
姜婳沉默,心里就有不好的預感,昨日從輜車上跳下去的少年,莫不真是……按理說若那少年當真是太子,她反而懼怕起來,她其實心里頭篤定少年就是太子,若是普通人家逃回京城,何必這樣生生躲了半年才尋著機會?定然仇人太神通廣大,少年才不敢輕舉妄動回京的。
而且太子三年前失蹤,這事兒肯定不簡單,說不定事關別的幾位皇子,這簡直是可想而知的,無非就是爭儲,不然誰能有本事害的太子到處躲避三年,這三年還繼續被追殺,當初在蘇州的時候,要不是她拉上一把,這少年指不定就死了。
爭儲這樣的事情,她可不愿意牽扯進去。她原本的設想就是,來京城弄死謝妙玉姜映秋,再找機會弄垮高家人之后好好跟夫君過日子,到時候她嫁到燕家也沒關系,給夫君生個一兒半女,好好維持這份感情,她都想通的。
少年若是太子,她救下太子,若鬧的人盡皆知,姜家與燕屼都要成為太子仇人的靶子。
姜婳想著,若是那少年當真是太子,可希望他嘴巴嚴實些,她不想一丁點的功勞。
姜婳心里揣揣,用過早膳,珍珠過來問:“姑娘,庭院里的箱籠可要開始收拾了?”
“開始整理吧。”姜婳起身隨著珍珠來到抱廈處,今日有些熱,丫鬟婆子們收拾東西肯定不必讓主子動手,珍珠同阿大抬出個美人榻,讓大奶奶靠在上頭歇息,姜婳這才修養幾日,前兒夜里還被燕屼折騰成那樣,身子還是虛弱著。
庭院里只有丫鬟婆子,她就不拘著,靠在美人榻上看著丫鬟們整理箱籠。這次幾乎將她小半的嫁妝都送過來,有用的就擺去房中,無用的記上單子抬入庫房。姜婳挑了紫檀木嵌玉石寶座屏風,黑漆鈿鏍床紫檀木水滴雕花拔步床,黃花梨連三柜櫥,紫檀雕螭龍紋多寶閣,黃花梨木嵌螺鈿三屏雙人椅,小方桌這些家俱搬到屋子里頭,有些是從蘇州帶來的,大件兒的拔步床,多寶閣,三柜櫥這些都是前兩日齊媽媽跟路管事去挑選置辦回來的。
她也跟著進屋吩咐丫鬟們怎么擺放,最后用多寶閣隔開個小暖閣出來,平日可靠在這邊歇息,又用屏風隔出個外間,也不必一進屋就望見床榻,外間擱著貴妃榻,小方桌小方凳,平日可在外間用飯食。
用著一個下午才把屋子里置辦妥當,撥步床也換上捻金銀絲線滑絲被褥和湖藍色捻金銀絲線薄衾,晚上用飯食時還吩咐齊媽媽把右間連著的廂房騰出來,打通做成凈房,齊媽媽連連應下,笑瞇瞇的回稟道:“當家的已經去置辦起來,不過挑選玉石需要些日子,過個五六日鋪磚面的玉石運回來就能動工的?!?
姜婳點點頭,不再說話。
又用一日才將庭院里的行李都收拾妥當,再過去五六日,路管事兒運回大批玉石,著手修葺凈房的事兒,凈房要鋪磚,肯定是外頭的工匠泥匠進府,姜婳不便在院子里住,過去跟何氏擠了幾晚上,不過三天兩夜,這些匠人就把凈房拾掇出來,姜婳又讓丫鬟去抬回幾缸睡蓮,這小小的院落終于有了些樣子。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倒不是她非要過富貴日子,可明明家里條件堆金積玉的,她自然該好好享受呀,她又不是那等吝嗇之人,何況上輩子吃夠苦頭,她這輩子更想過的舒服些。
如此這般就過去十日,太子那邊也沒聽見別的什么動靜,姜婳心里就松口氣。
八月中旬,京城也還有些熱,姜婳整日躲在房中不出去,這些日子,城外鬧騰騰的,聽說跑來不少流民,他們也是可憐人,圣上又不能責罰他們,只能在城外搭建棚子,施粥救助,等著家鄉洪水退卻,送他們回鄉。
姜婳也捐不少糧食出去,她不缺錢財,這樣積福的事兒她是常做的,與她并沒有半點損失。
這日姜婳正躲在房間的貴妃榻上乘涼,珍珠端著用冰鎮過的陳皮紅豆沙過來,姜婳接過,用湯匙小口的吃著,這糖水清熱解暑,吃過心里都是涼絲絲的,姜婳用完,把蓮紋青花小碗遞給珍珠,珍珠出來,阿大翡翠進來守著,姜婳靠在大紅遍地金妝花迎枕上看醫書,她當初雖說心里惦記著奇毒方面的醫書,但是張老的確逼著她學下不少東西,一般的病痛她都能自治的。
府中小丫鬟們生病都還是她給把的脈呢,開了張方子,抓些藥回來喝上兩天就好全,可把她嘚瑟壞,還特意寫信回去跟張老顯擺。
翡翠坐在旁邊,坐如針氈,左晃晃右蕩蕩的,姜婳被她晃的心煩,放下書卷道:“翡翠,你可是有什么事兒?”
“大奶奶,沒什么事兒?!濒浯洫q豫道:“就是府外有些事兒?!?
姜婳知曉,定是這丫頭從哪里聽來的是非,憋不住,想跟她說說,就道:“那你說說,有什么事兒?!?
翡翠坐在小杌子上,這才嘆息一聲,很惆悵的道:“姑娘,城外出瘟疫了!”
姜婳給嚇著一跳,坐直身子問道:“可當真?”
翡翠點點頭:“當真的,奴婢今兒跟著齊媽媽去外頭置辦東西,京城里頭到處人心惶惶的。聽說是昨兒發現的,皇上知曉后立刻封了城門,不許人進出,今天去買東西都少好些商販,大街上空蕩蕩的,齊媽媽還說這幾日不許到處亂跑?!?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明天見啦。
☆、第75章
第75章
瘟疫自古以來都是談之變色, 災后最怕便是瘟疫,往年流竄各地的流民不少,卻無瘟疫爆發, 今年竟在京城外爆發起了瘟疫, 這著實可怕,京城大戶人家人人自危,禁閉房門, 姜婳不知外頭的情況, 只能問翡翠:“那當今圣上如何應對的?”
翡翠撓撓頭,“奴婢也只是聽說,聽聞朝堂里不少重臣都主張把城外所有流民處死,說是瘟疫大規模爆發, 他們也活不成的,還不如一擊斬殺,省得瘟疫傳入城內, 到時尸橫遍野, 連城內都不能幸免, 不過城外流民數目過多,圣上仁慈,并未采納此法, 請后宮太醫出宮醫治, 奴婢還聽聞,其實這瘟疫早就有苗頭,當初流民才來京, 就死去好幾人,因人數少,未得到重視,前兩日爆發起來,死了不少人……”
姜婳喃喃道:“那豈不是城內已被傳染上?”距離流民駐在城外已經十日,怕有不少人與流民接觸過,她知瘟疫之厲害,只是普通接觸都有可能傳染上。翡翠聽了也是心慌,晃動下身子才猶豫的道:“奴婢聽說皇上已派什么禁衛軍,五城兵馬司,京衛指揮使司的捉拿與流民接觸過的人,其實這挺好找的,城外那些是流民,一般的百姓與城內的大戶人家世家官宦之家都不會跟他們接觸的,他們也不許進城,與之接觸的只有施粥安置流民的人,這些人回城與家眷接觸,如今都被看管在一處,不過是在城內的一處宅子里,只有太醫郎中能夠進去的?!?
姜婳擔憂道:“那他們可有染上瘟疫?”
翡翠嘆口氣:“回大奶奶的話,聽說已經有兩三個有些癥狀了,怕是……”
姜婳抓著帕子,心里憂慮,這瘟疫若是不控制住,擴大起來,只怕連圣上都要做出抉擇,將這些染病和接觸病患的全都趕往一處,撤離太醫郎中,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死光后再一把火焚燒干凈。
思慮半晌,姜婳又問道:“這段日子肯定是不能出門的,府中糧食備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