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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不服氣的小聲道:“可咱們姑爺是狀元郎,誰敢惹咱們?這人還敢罵我們是狗兒……”
姜婳靠在迎枕上難受的不成,只想快些回去好好歇息,她這一路真真去掉半條小命,吃不得喝不得,身上發軟,頭昏眼花的,也懶得理丫鬟們的吵嘴,只等著齊媽媽把人弄走快些啟程。
齊媽媽笑盈盈的上前賠不是,又道:“我們家大奶奶初入京城,不知撞上哪家的貴人,也好由著老奴賠個不是。”
對面的嬤嬤冷笑起來:“不知是哪家的大奶奶,沖撞咱們主子,竟隨意使喚個下人過來賠不是,讓你們大奶奶下來。”
齊媽媽心里也厭煩起來,她們家姐兒又不是貓兒狗兒,隨意讓京城的這些貴人們欺負的,便說道:“我們家大奶奶身子不舒服,怕是不能下來的,也勞煩這位嬤嬤讓讓路,好讓我們家主子過去。”
“好大的膽子!”對面的嬤嬤勃然大怒,“你可知我家姑娘是誰,是當今圣上親自封的縣君,豈是你們這些人能夠欺辱的。”這位嬤嬤說完,身后那輛朱輪華蓋車里頭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可顯得冷冰冰的:“讓你們家大奶奶下來給我陪個不是,這事兒便當揭過。”
馬車里的翡翠與阿大更加的生氣,珍珠也抿唇皺眉,聽著外頭圍觀人群的竊竊私議:“這位縣君不就是陶丞相家里的大孫女嗎?聽說很得帝王的喜愛,被封為縣君,若不是太子失蹤,只怕要跟太子定親,以后做皇后的……”
“可不是,陶丞相還被封一等公爵護國公,家世了得,哪家不長眼的惹上這么個小祖宗?”
來頭竟這般大,珍珠皺眉,擔憂的去看姜婳。
前頭的胡嬤嬤這才下來,迎到那陶縣君的馬車面前惶恐的告罪道:“回縣君的話,后面這位是燕府的大奶奶,今日第一次來京,怕沖撞到縣君,還請縣君原諒,改日我家爺定會登門拜訪以示歉意的。”
這位縣君姑娘還是那副冷冰冰的嗓音:“燕府?可是燕屼?”
胡嬤嬤笑道:“正是正是。”
朱輪華蓋車里坐著個穿著蜜合色細碎灑金縷長衫的姑娘,皓白的手腕上帶著一個上好的羊脂玉鐲子,發髻上插著一根龍眼大小的珍珠簪子,身姿高挑,高貴清麗,面容淡雅,此刻面上淡淡的,聽聞是燕屼的娘子,便蹙眉,心中越發不喜妒恨,冷聲道:“管你是何人,既沖撞我,便該下來陪個不是的,否則當我們陶家好欺負不成?哪兒的貓兒狗兒都敢欺辱我們陶家了。”
姜婳靠在馬車里,臉色冷淡,這些個人當她好欺負是不是?
翡翠有些被這縣君的身份嚇著,抓著珍珠的手低聲問道:“珍珠姐姐,這下我們該怎么辦?可要偷偷的請姑爺來救場?”
姜婳伸出纖細手腕,扶在珍珠胳膊上,帶上帷帽:“扶我下去見見這縣君吧。”
珍珠扶著姑娘下車,圍觀眾人的目光就落在那個穿著海棠縷金百蝶穿花襦裙的纖細身影上,這位應當就是燕狀元郎的商戶娘子,他們對狀元郎的家底可是莫的清清楚楚的,見這位小娘子帷帽遮面,身姿當真嬌小纖細的不成,深怕一陣風來就把這小娘子給吹走,未見人面,就先生出一股子憐惜之情。
陶若珺見燕屼娘子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便心里堵得慌,這樣的女子如何配的上狀元郎,竟還好厚著臉皮跟來京城。她心里惱怒,嘴巴就不饒人,冷笑道:“第一次見人賠不是連帷帽都不敢摘掉,可是丑陋的不能見人?”這幅枯瘦的模樣能長的多好看,她就不信她還能長成一朵花不成。
姜婳隔著帷帽福了福身,“民婦見過縣君,因著連趕十幾日路程,民婦身子不適,妝容有損,故不敢摘掉帷帽,怕沖撞到縣君,還請縣君見諒。另者,今日之事不知縣君想要如何?”對方是有品級的命婦,她禮數上至少要周全,不過禮數過后,剩余的這個縣君可不占理兒。
陶若珺道:“你既沖撞到我,跟我賠個不是吧。”
姜婳由珍珠扶著輕笑道:“民婦雖市井出生,現在卻也是狀元郎的娘子,不能隨意遭人誣陷,若真是民婦做錯事兒,給縣君陪個不是也是應當的,可是這事情還請縣君仔細瞧瞧是誰的不對,該是縣君的車夫沖到別的道上來,擱著這般遠的距離,民婦的車夫已經停下馬車,如何算是沖撞到縣君?”
她心里喘的厲害,卻堅持道:“聽聞縣君祖父乃是護國公陶大人,定是一代賢臣,明察秋毫,縣君定也能繼承其祖父英姿,給民婦一個清白。”
隱約聽見周圍小聲的議論,說什么仗勢欺人,竟連狀元郎的娘子都敢欺辱,老護國公一代明臣怎就有這樣一個跋扈的孫女兒……
陶若珺咬牙,這婦人雖沒品階,卻是實打實的狀元郎娘子,她又不能真的隨意把人掌誆出氣,這個虧甚至只能忍下,只得對著姜婳道:“是我這兩個老奴仗勢欺人,竟連著走錯道都未瞧見,他們也是好大的膽子,連累我誤會狀元郎娘子,改日定然登門拜訪以示歉意,今日就不打擾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求評啦,好久沒送小紅包了,這章送88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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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章
這位陶家孫女, 心情不好時就隨意拿人出氣兒,偏祖父是個一品大官,滿門清貴, 很得皇帝看中, 身為陶家孫女, 她又不能真的囂張跋扈到在熱鬧集市上讓下人打殺狀元郎的娘子, 這簡直是不要命的行為,就算她祖父不收拾她,稍微明智些的皇帝都不會允許這種行為,定會問罪,所以這位陶姑娘很清楚, 她可以拿人撒氣, 卻不能做的太過。撒氣那是少女天真率直,隨意打殺人就是心腸歹毒蛇蝎心腸,任何人都不容的。
姜婳明白這點,不會畏懼這位陶姑娘,也不好真的得罪她,福身告退。
回到馬車上, 姜婳喘的厲害, 她這十來日沒怎么進食,身子發軟, 靠在齊媽媽懷中歇著,可把媽媽跟身邊幾個丫鬟心疼壞了,齊媽媽把她耳邊的發絲攏到耳后, 輕聲道:“大奶奶先歇下,很會就到家的。”
姜婳渾渾噩噩的想著,那里真的是她的家嗎?她實在有些扛不住,靠著齊媽媽睡去,珍珠見著姑娘睡熟,才小聲道:“齊媽媽,那位胡嬤嬤算是怎么回事?她方才那般樣子實在惹人厭惡,分明不是我們大奶奶的錯,她卻扯上姑爺,說讓姑爺去賠罪,如此怠慢大奶奶,當真是沒把大奶奶放在眼中。也不知道姑爺從哪兒找來的人,大奶奶回去還不知能折騰出什么事兒來。”
她們這些丫鬟都替大奶奶抱不平,一個嬤嬤都敢陽奉陰違的。
齊媽媽低聲嘆息:“還不是嫌棄咱們大奶奶是商戶出生,配不上姑爺,這才敢怠慢大奶奶,且等著吧,這事兒還不定能如何的,姑爺待大奶奶如何,你們也都是看到的。”
珍珠皺眉不語,在蘇州的時候,姑爺待大奶奶的確是好,可是連她們來到京城都覺得這地方富饒繁華,眼花繚亂,姑爺是狀元郎,多的是姑娘小姐們的愛慕,姑爺當真能夠一輩子待大奶奶好嗎?她們不敢說出口,這世間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何況姑爺這樣的英俊男子,身份了得。
這來到京城討生活,怕沒有她們想的那般容易。
走在最前面的黑漆齊頭平頂的馬車里,李管家正跟同胡嬤嬤說話:“你呀,也別仗著是尚書府出去的就輕怠大奶奶,她到底是咱們的主子,理應敬重著,待回去你可要好好的,莫要弄出什么破事兒,咱們都是做奴才的,哪能跟主子較真,更何況,你好好的待大奶奶,大奶奶器重你,由你管著內宅,那不也是風風光光,何必同大奶奶對著干?”
胡嬤嬤白李管家一眼:“你哪只眼睛見我怠慢大奶奶?”
李管家正色道:“你也莫要以為大家都是傻子,大奶奶年輕或許好糊弄,可她身邊那位媽媽卻是個精明的,更何況后頭還有大人,咱們大人看著不茍言笑,沉肅冷硬,不過問后宅的事兒,可大人待大奶奶到底如何,咱們也不知道,若真是把大奶奶當成寶,你這樣怠慢大奶奶,大人也不會輕饒你的。”
胡嬤嬤笑道:“怕什么,咱們可是周大人送到燕府的,周大人是大人的老師,大人如何會為一個商家女駁老師的面子?你且放心吧,鬧不起來的。”
李管家暗自搖頭,也不再勸。
幾輛馬車很快行至內城,又是左拐右拐進到一條巷子里,這會兒珍珠翡翠她們全無來時的鬧騰勁,也不朝外觀望,如斑鳩樣縮在馬車里,馬車慢悠悠在一座宅門前面停下,當前的李管家與胡嬤嬤先下馬車,見宅門上的牌匾黑底金漆兩個大字‘燕府’字體蒼勁有力,氣勢不凡,聽聞這牌匾上的字還是燕大人親自提筆書寫的。
“大奶奶,到了。”齊媽媽輕聲在姜婳耳邊喊道。
姜婳轉醒,珍珠跳下馬車,扶著大奶奶踩著小杌子下來,李管家與胡嬤嬤隨著宅門口的二十來個奴仆于壁影兩側站立,見大奶奶帶著帷帽下來,看不清面容,只看出身形纖弱,胡嬤嬤道:“奴才們恭迎大奶奶回府。”略一福身,原本身后那些個奴仆還想著跪下親迎,見嬤嬤只是福身,她們也跟著福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