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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低聲道:“聽說姑老爺一紙狀書把姑太太告上官衙,要和離,說是這么些年姑太太也沒給他生下子嗣,又道她妒,多言,還把女兒教養的跋扈惡毒,聽聞姑老爺自愿凈身出戶,只求能夠和離。聽說今日正好開審呢?!彼怯X得姑老爺跟姑太太和離,那也是姑太太活該,往常這個姑太太跟表姑娘可沒少欺負她家大姑娘,真真是大快人心。
姜婳撥著手腕的玉鐲子,“官老爺怎么判的?”
阿大笑道:“官老爺極厭惡姑太太,當場就判定兩人和離,聽聞衙署里姑太太哭的傷心,姑老爺卻是頭也不回的走掉?!?
姜婳怔住,半晌后才道:“罷了,我知曉的,阿大去讓翡翠把小廚房燉的牛乳端來我喝些,剩余的端去謹蘭院,給幾個姑娘分了吧?!?
姑丈的事情到底為止,往后他與姜家再沒有半分關系,姜婳亦不會再關注他的事情,至于他和崔二娘如何,她都不會再理會。
忙過年關那段最忙碌的日子,開春就清閑起來,鋪子里頭有掌柜,她隔幾個月查一次賬,田莊上的佃農也正忙著播撒春種,澆灌農田,爹爹沒讓她插手田莊上的事兒,說收租那些都是粗活,由著他和管家盯著這塊就成。
轉眼到二月底,也到了春闈的日子,還是三場考試,一共九日。
自打上次給燕屼遞了信過去,就不曾收到他的回信,姜婳知他這段日子應當忙碌的很,她心里其實也緊張著,明明知曉他往后會成為太傅大人,此次春闈和殿試都不成問題,她還是忐忑著。
忍不住在三月初一這日去寺廟,打算給求神拜佛,求個心安。
自打上次在寺廟被沈知言劫住那事發生,她出門都會帶著阿大,形影不離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二更在12點左右??吹叫】蓯蹅兊慕ㄗh啦,我也打算找中醫看看,這幾天打針吃鼻炎通竅片,結果咳嗽更加嚴重,今天換個醫生看,說是鼻炎通竅片寒性重,現在不能吃,orz,撥了火罐,有點嚇人,寒氣太重了。
小可愛們不要貪涼吃冰的東西了?。?
☆、第55章
第55章
三月初一, 萬事皆宜。
姜婳一早梳洗打扮,換身較素凈些的衣裳,自打過年穿著一身鮮艷些的衣裳,比著素凈的衣裳更為妍姿妖艷, 五官明艷, 她也就不強迫自己穿素凈些的衣物, 今日因著要去寺廟拜佛,才挑了身粉白撒花緞面比甲,三月初天氣還透著寒, 系著見素錦織鑲銀絲邊紋月披風,手腕上一對白玉鐲子,耳垂上也是一對小巧的金鑲白玉耳釘。
竟少了分媚色, 透著些清冷。
用過早膳, 丫鬟去馬廄讓人備馬車,姜婳坐在暖閣里捧著本醫書看著,心里還惦記著燕屼春闈的事情。等了小片刻鐘,珍珠過來道:“姑娘,馬車已經備好,可以出門了?!?
姜婳嗯了聲, 把醫書擱下,起身出門。
到宅門面前,馬車已備好,盧師傅端坐在車前,一個馬廝立在一旁伺候著。
姜婳站定, 朝著馬廝看去,這馬廝不是別人,正是范立,他也正好抬頭偷看主子,瞧見主子正好看過來,慌忙垂頭,興奮的身子都隱隱顫抖。姜婳神色不變,心里卻厭惡極了。這個范立前世與姜映秋謝妙玉合謀毀她名譽,他為著前程委屈的娶當初那個丑陋模樣的她,成親后言語羞辱不肯碰她,任由他娘老子欺辱她,他嗜酒,酒后打罵她,這些仇怨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原先是打算尋個錯,將他亂棒打死扔出府去,卻始終尋不到理由,現在見他竟惦記上自己,心里莫名泛起惡心,又不能以此為理由將他杖斃,不然損的也是自個的名聲。
她沒打算留著這個人,也沒打算輕易發賣掉,否則也不會留他到現在,發賣他豈不是便宜了他,怎么把人弄死倒是成了個難題。
登上馬車,姜婳靠在迎枕上閉目假寐。
很快到山腳下,姜婳讓盧師傅把馬車停在山腳下等著,跟著兩個丫鬟上山拜佛祖,她虔誠的跪在蒲團上對著佛像叩三個頭,求燕屼一帆風順,求姜家平安順遂。
又讓珍珠去添了一百兩的香油錢,想了想去求了個簽子,解簽的小僧人一瞧,樂呵呵的道:“恭喜這位姑娘,是上上簽,心想事成,萬事都如意,大吉大利的,此為最好的上上簽?!?
姜婳心里松口氣,跟著小僧人道謝,才下山回城。
回去的路上,姜婳面上的神情松散不少,嘴角也噙著笑意,阿大笑道:“姑娘求得上上簽,姑爺這次肯定能考個好成績?!?
“那是因為姑爺能考個好成績,遂我才能求到這次上上簽?!苯獘O笑道。
珍珠也道:“姑娘說的是?!?
馬車里,丫鬟正陪著主子說話,馬車卻陡然慢下來,珍珠挑開簾子問道:“盧師傅,怎么回事?馬車怎得停下來了?”
前頭掌車的盧師傅立刻道:“姑娘,這路邊倒著一個少年,身上不少傷口,流了不少血……”他也拿不定主意,這才停下馬車詢問主子。
姜婳挪到另外一側,挑開珠簾看了眼,路邊灌木草叢旁倒著一個瘦弱的少年,穿著破舊,身上血肉模糊的,看不出年紀來,怕是就十來歲的模樣,臉上臟兮兮。她原不想理會,突然想起這些日子她做的那些事情,不管如何,都是見不得光的事兒,往后說不定會有什么報應。
她怔住,半晌后才道:“盧師傅,勞煩你把這人撿到馬車上吧,車廂里都是女眷,也不方便,就擱前頭,你稍微注意下,莫讓他跌落下去就好?!弊鲂┥剖掳桑彤斪鼋o自己積德了。
盧師傅應聲好,跳下馬車輕輕松松把少年拎著起來,姜婳還未放下珠簾,見那少年臉上雖臟,五官生的卻很漂亮,瞧著像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公子。盧師傅生的壯實,前頭的位置還算寬敞,護著一個瘦弱的少年還是沒有問題的。
姜婳看了兩眼,放心下來,放下珠簾來,囑咐道:“路上慢些也不怕的。”
盧師傅應了聲,路上果然慢了許多。
回到城內,姜婳讓珍珠給盧師傅遞了包銀子,吩咐盧師傅道:“把人送去回春堂,里頭的坐診大夫不錯的,我是姜家女眷,不便帶他回去姜家,盧師傅把人送到回春堂再送我們回府。”到時她會派個小廝過來探望,送佛送到西,總要看著人好起來才放心。
盧師傅拿著銀子把人送到回春堂,回春堂是蘇州最大的藥館,后院可住病人,有郎中妥善照顧著。
等著姜婳回到宅里,吩咐明安去藥堂里看著人,好了就送他回去。
至于少年的身份,姜婳沒什么興趣知道。過了七八日,姜婳知曉京城的春闈應該結束,放榜要等到十天或者半月,具體時間由著京城那邊的禮部決定的,而且放榜之后立刻就會殿試,基本都是等著殿試結果出來才遣人往各地送消息。她心里惦記著,又沒別的法子,只得常過去謹蘭院那邊走動,跟幾個妹妹多接觸。
燕屼春闈的事情,姜府上下都操心著,特別是許氏跟姜清祿,許氏不太懂得這些,問過姜婳好幾次:“姑爺可考完了?何時放榜?也不知道姑爺在那邊過的如何,丫鬟們招呼的好不好,都是姜家帶去的奴才,應該是不敢有二心的……”她是真的把燕屼當成半個兒子疼的,事事都想幫著她操心。
姜清祿聽了就逗她:“你這都快把他當成自個兒子疼了,這么不放心,等著姑爺高中,你干脆和婳婳一般去京城招呼著。”
許氏呸他一口:“快莫要渾說,姑爺女兒去京城,我一個岳母跟著去干什么,不是被人笑話!哪有這樣的道理。”說罷又操心起來:“科舉考試很操勞的,哎,早知道該讓他把秦媽媽帶著,秦媽媽跟著我也能放心吧?!?
姜婳失笑:“娘,快別瞎操心,他那么大個人,若是連自個都招呼不好,還考什么科舉。”
姜清祿神色正經不少,開口道:“依著女婿的本事,殿試進前三甲是沒有問題的,能得三甲都要入翰林院,翰林院在京城,我也不想你們夫妻分離,所以等著姑爺殿試放榜回來后,婳婳你也收拾收拾跟著去京城吧?!?
姜婳怔住,半晌后還想著跟爹爹撒嬌:“可是女兒暫且還不想離開爹娘,還想跟在爹娘身邊侍奉著?!?
“婳婳?!苯宓撋裆珖烂C起來:“夫妻之間不得長久分離,否則會出問題的,你既已和姑爺成了夫妻,我就盼著你們恩恩愛愛,琴瑟和鳴,至于姑爺上門女婿的身份,我想著等著姑爺殿試回來問問他的意見,若是可以,你以后就嫁到燕家去,姑爺若是在朝為官,這樣的身份有些尷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