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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小姜妤死掉,尸骨都不能埋在高家墳地,被埋在荒涼的山中,孤零零的,小小的墳包。
許氏說道:“我也覺得這兩家不太好,還有另外一家,就是你袁叔叔家中的老二,年紀卻比嫤姐兒大了四歲,這都十六的,等個三年娣姐兒十五,他都該二十了,聽說還是小霸王一個,招貓逗狗的,什么都干,你袁伯母上門說親就是說看中娣姐兒的性子,溫溫和和,正好跟她家老二性子互補。我沒同意,說是找老爺商量下,畢竟你那袁二哥的性子實在是……”
姜婳敲敲單子:“娘,就袁家二哥吧,他性子雖跳,但是本性不壞,再過幾年性子也該穩妥下來,再說年長幾歲也無妨,以后還能更寵著二妹。”
她與袁家幾個孩子都很熟悉,對袁二哥性子也了解的很,沒有壞心思,很護自家人。當初姜家出事,袁二哥還來探望過她,后來她被那幾人設計,被沈知言休妻,袁二哥還來府上鬧過,要揍沈知言。
因著高家人翻騰起來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許氏道:“你和你爹爹倒是都看中袁二了,你爹爹看人眼光也準,那成吧,就定下袁二,等過了年就去袁家商量著把親事先定下來。”
姜婳嗯了聲:“娘,我也有些乏了,先回去歇著了。”
回到姣月院,姜婳屏退丫鬟們,在房中坐了許久許久。
又過幾日,外頭對云姨娘的事情也沒多加議論,都道她活該,拿著姜家的家產補貼姨娘,實屬太過,一個姨娘還敢私自動姑娘的東西,虐待小主子,就該治治。
姜宅越發熱鬧,再有兩日就要過年,這天早起姜婳正在房中對賬本,珍珠敲門進來通報,“姑娘,姑爺給您送了信,還有幾箱子的禮品來。”說著把信擱在一旁的書案上,姜婳拆開看了眼,哭笑不得,上頭寫著對她的思念之情,她覺得他越發的油嘴滑舌起來,明明是個孤傲性子,說起情話來都熟絡的很,上頭還說給她帶了不少好吃的,都是邑安的特產,就先不告訴她是什么,讓她自個去瞧。
信中還道:“娘子,為夫的中衣都磨的有些舊,想請娘子幫著為夫做身中衣可好?”
他這是朝著她討要她親手做的東西呢。
姜婳輕笑,把信箋收好擱在一旁的錦盒里,跟珍珠道:“出去瞧瞧姑爺可送了什么好東西來。”
這兩天,天氣放晴,開始化雪,庭院里的積雪早被奴仆們清掃干凈,唯有屋頂上的積雪清掃不了,滴滴答答的順著房檐滴落下來。姜婳去到庭院中,見寬敞的地兒上擺著三抬大箱攏,奴仆們把第一口箱攏打開,里頭竟然擱著兩頭凍的硬邦邦的已經宰殺好的羊。
姜婳知曉這是邑安有名的山羊,邑安氣候涼爽,屬于平原地理,土壤肥沃,草地豐厚,這里的羊子肉質細嫩鮮美,不膻,屬極品。這樣宰殺好凍的硬邦邦的更是難得,蘇州天氣比邑安那邊暖和許多,就算買回羊子想要凍成這樣都是難。羊腿上的肉用來片好下清湯鍋子最美味,還有羊蝎子,羊肉鍋子,這羊清淡的做法都是很美味的。
她平日吃不得重口味的東西,燕屼都是記得,特意讓人把這兩頭凍好的羊千辛萬苦送來蘇州。
另外兩個攏箱里裝的也都是邑安那邊的地產,很多小吃食,拐棗兒,水晶餅,貴妃餅,火晶甜柿餅,還有些臘牛羊肉。姜婳哭笑不得,全都是各種吃食。她讓幾個丫鬟把東西都清理好,給各房各院都送些過去,兩頭凍羊子送進廚房,讓廚房晚上做清湯羊肉鍋子吃。
她愛甜食,吩咐完讓丫鬟們裝了碟柿餅進房,柿餅上頭覆著一層甜霜,軟糯糯的,清甜可口,姜婳連吃著兩個,珍珠勸道:“姑娘少吃些,這東西容易積食。”
姜婳點頭,剩下的讓丫鬟們端下去分了。她沒給燕屼回信,快要過年,送信的也要留在家里頭過年的,只能等著年后才送信,倒不如年后再寫。
晌午就吃的清湯羊鍋子,用的羊大骨熬的清湯,里面只給上幾片生姜大蔥鹽巴,片好的薄薄的羊肉,擱在滾燙的鍋子里微微一燙,連著調料都不必沾,入口清香細膩。
姜婳晌午吃了不少,還特意吩咐給丫鬟們給何氏送些過去。
何氏住在金禧閣,姜婳每日都會抽空過去陪她老人家,只有這幾日忙的很才沒過去。老人家性子溫和,時常跟她說起燕屼小時候的乖巧懂事,說他聰明有才學又孝順,讓她們好好過日子,慢慢的同她說:‘阿屼是個長情的人,這么些年他惦記我這個老婆子,沒有成親,他啊,這么些年,就喜歡過你一個人,我雖然糊涂了,可是有的事情卻看的很明白,當初你們突然成親,他或許不喜,可是漸漸的,他在我面前提起你的次數越來越多啊。婳婳啊,阿屼喜歡上你,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的。”
她當時怔住許久許久,心里驀地有些發酸。
等著送膳過去的春蟬回來,姜婳還特意問過:“姨母晌午吃的如何?”
春蟬道:“何姑姑總念叨著姑爺,用的也不多。”
姜婳怔住,半晌才說:“罷了,我省得了。”姨母這是思念燕屼了,她下午還要對賬也抽不出空閑去看望,打算明日晌午過去陪她老人家用膳。
姜婳去暖閣歇息,申時剛起,珍珠就慌忙過來通傳:“姑娘,不好了,何姑姑病倒了。”
“什么?”姜婳彎腰穿上靴子就朝外走去,“怎么就突然病倒了?晌午不還是用過膳的嗎?”
珍珠從架子上取過斗篷給姑娘從身后披上,隨著她一塊朝外面走去:“具體如何,奴婢也不太清楚,翡翠拿了牌子去請郎中了,是金禧閣的丫鬟方才匆匆過來,說是何姑姑晌午用過午膳去歇息,她們方才去伺候何姑姑起來才發現的,說何姑姑身上發燙,有些夢魘了,夢中一直流淚。”
姜婳沉著臉朝外走:“那些個丫鬟婆子們怎么伺候的?人都昏迷不醒她們才發現!全都給我發賣了出去!”她也有些惱的,燕屼臨走時雖沒說,她卻在他面前說過會好好照顧何氏的,卻讓她病倒了。
珍珠嘴巴里發苦,也不敢勸。
順著抄手游廊下到青石小路,又過到垂花門,很快到了金禧閣,屋子的丫鬟婆子見到大姑娘來全都慌忙跪下,姜婳徑直走到暖閣的架子床旁,見何氏躺在錦衾上,臉上發紅,她伸手探了探,額頭滾燙。她臉色冰涼,回到外間冷聲道:“你們這些個奴才,到底怎么伺候主子的!身上都燙成這樣才發現,你們跟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成了這樣?”
一個婆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道:“姑娘,是何姑姑太惦記姑爺,每日都要在垂花門那里站著等姑爺回,奴才們勸都勸不住,接連這樣好幾日,今天上午用過午膳何姑姑說想歇會兒,奴才還時不時的去給主子掖被角,結果申時過去時發現何姑姑身上滾燙……”
她們的確沒有偷懶,當初大姑娘接連發賣府上不少奴仆,他們可都記得清楚。金禧閣伺候何氏的人一半時當初新買進府的,另外一半時府上老人,都是些勤快懂事的。
姜婳冷聲道:“這般冷的天,姨母還要去外頭站著,你們勸不動不知道來尋我?”
奴仆們心里發苦,姑娘這幾日忙的不成,她們如何敢去打擾啊。
“全都滾出去!”姜婳道。
等著人都退下,珍珠輕聲道:“姑娘別急,郎中很快就來的,奴婢出去讓人端些冰水進來,先給何姑姑敷下額頭降降溫。”
“去吧。”姜婳道,等著珍珠退下,她回到暖閣里,見何氏眉頭皺的緊緊的,有些掙扎的模樣,她上前在床頭坐下,握住何氏的手柔聲道:“姨母,沒事了,阿屼很快就回來的……”
何氏卻緊緊閉著眼睛,哭嚷著什么,“兒啊,是娘對不起你……無屹,無屹,快走啊……”
姜婳聽不清楚,俯下身子替何氏順氣:“姨母,沒事了,沒事了……”
“無屹,無屹啊……”何氏還在哭著。
這次姜婳聽的清楚,何氏口中喊的是無屹兩字。
作者有話要說: 掉馬啦!晚上還有二更,大概12點左右,求評,么么噠。
☆、第50章
第50章
“無屹?”姜婳喃喃念叨, 這是誰的名字?
何氏的雙手緊緊揪著錦衾, 眉頭緊鎖, 緊閉的雙眼還在流淚, 口中無意識的又喊了幾句什么,姜婳沒有聽清楚,外面珍珠送來涼水,姜婳讓她把銅盆擱在一旁的雕花架子上, “我來吧, 你去外頭守著,郎中來了立刻請他進來,最好在去請張老來府上一趟……”她思忖下又改了口:“罷了, 明日一早我親自去青城山請張老下山, 正好前些日子張老同意來府上過年。”
她知道張老的性子,若是讓家中奴仆去請他老人家來給姨母治病, 他又要甩臉子,到時連來姜家過年都不愿意。明日她把人請來后再同他老人家略微提下姨母的病情,看老人家愿不愿意幫著診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