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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待她們娘三也都極好,爹娘感情亦和如琴瑟,府中三房妾侍是當年姜老太太再世時,以死相逼,逼迫他納下的,只因許氏生不出一個兒子來。
許氏喂完姜清祿一碗清粥,回頭見婳婳乖巧的坐在那兒,小臉蒼白,她心疼壞了,過去牽起姜婳的手,“婳婳怎么不多休息會兒。”
姜婳道,“來陪娘和阿妤用早食。”她又望向榻上的姜清祿,“爹爹身子如何了?今兒郎中怎么說的?”
“郎中來看過,還是老樣子,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許氏發愁。
姜婳慢慢道:“等陪娘和阿妤用過早食,我就去青城山,不論如何,是一定要請到張神醫來府上一趟的,爹爹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有一月不足,爹爹會過世,姜家的噩夢就此開始。
陪著許氏和小姜妤用過早食,小姜妤由乳母和丫鬟們抱著在院子里溜達消食兒,姜婳在房中跟許氏說話,“今日還有一事要同娘說一聲的,倘若姑母在上門談過繼的事情,還希望娘拒絕。”
許氏微怔,“婳婳,這是為何?”
姜婳望著許氏,軟軟的說,“娘,我只是覺得,眼下爹爹的病才是大事兒,別的事情不如都暫且擱置,等爹爹醒來再說。況且這事情也需要爹爹敲定的,過繼是大事兒,曄書堂弟年紀大了些,不是合適的人選,真若想過繼,等爹爹醒來,尋一個族里年幼些的不是更好?”
十年過去,姜婳看透不少事情,爹爹不倒下,姜映秋他們就無機可乘,爹爹病倒的事情不是偶然,只要等到他醒來,爹爹不傻,豈能分辨不出兄弟之間是真情還是假意。
有些事情她不能明說。
“娘省得,婳婳放心吧。”許氏把話聽了進去,這種事情的確還是丈夫拿主意比較好。
姜婳正準備離去時,許氏身邊的溫嬤嬤進來通傳,“太太,姑太太又來了。”
許氏皺眉,總覺得大姑姐對過繼的事情很上心,“去請姑太太進來吧。”就如同婳婳說的,此時過繼不合適,早些同大姑姐說清楚也好。
姜映秋由著溫嬤嬤領著入謹蘭院的垂花門,抬眸望了眼,入廊廡的道路旁擺著一叢叢蘭花,有蓮瓣,有蕊蝶,有蕙蘭,散發陣陣清幽香氣,這些蘭花,一株都夠普通人家幾年的嚼用,長房可真是財大氣粗。
入西次間,姜映秋見姜婳靠在榻上閉眼歇息,許氏正坐在一旁陪伴,她走上前關懷道,“婳婳身子可好些了?郎中可有說些什么?這突然病倒,可是嚇壞我們了。”
姜婳閉眼掐著手心,聽見娘說道,“好些了,不過方才說有些乏了,我讓她擱這兒歇會兒。”頓了下問,“大姑姐這般早過來可是有什么事兒?”
姜映秋點頭,“還是上次過繼的事情。”
許氏道,“婳婳才睡下,我們出去說吧。”
引著人去到屏風外的小廳,聽見腳步聲漸遠,姜婳驀地睜開了眼,眼底猩紅,恨意濃烈,至少,此時此刻,她還做不到面對她們能和顏悅色好好說話,她還需要些時間。
姜婳慢慢閉上眼,半撐起身子靠在迎枕上,聽著外間娘在說話,“大姑姐,前幾日說的過繼的事情怕是不成,我想等著清祿醒來再說,畢竟這個家,是清祿來做主的。而且眼下最主要的事是清祿的病。”
姜映秋急了,“弟妹,這事情之前不是說的好好的嗎?二弟家的曄書知根知底,性子也好,再合適不過。”
許氏也道,“大姑姐,可之前我也還未應承下來啊。”
“弟妹,這事情你再好好想想,曄書過繼長房來,指不定還能沖沖喜,清祿就醒過來了。”姜映秋臉色不太好看,不懂說好的事情怎么隔開幾日就變了卦。
許氏道,“我不信這個,我只信張神醫,如果能請到張神醫,清祿一定能醒過來的。”
姜映秋冷聲道:“弟妹,那張神醫性子桀驁不訓,這三日,我日日上山去請他,他都不肯見,醫者仁心,他算什么神醫,我惱不過,將他大罵一頓,他根本不配這滿身醫術,也不配被稱為神醫。”見許氏面皮子緊繃不高興,她又說,“弟妹不用指望他,我打聽過,宮里頭致仕回來的郭太醫就住在蘇州不遠的鎮上,我會親自去把郭太醫請來為大弟治病的。至于過繼的事情,弟妹再考慮考慮,不管如何,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清祿,為了姜家。”
姜映秋說完不管許氏如何,佛袖離開。
姜婳靠在榻上想著,當年姜映秋也是如此,因激憤將張神醫大罵一頓,至此不管娘去青城山怎么求,跪上三天,張神醫都不肯下山,可她這個姑母也沒能請來郭太醫。
姜婳在這邊小歇片刻,等情緒平定才跟許氏說了聲,要上青城山上。
許氏嘆氣道,“婳婳,怕是不成的,你姑母說她將那張神醫辱罵一通,人家如何還肯來府上給你爹爹看病,不如就去請郭太醫瞧瞧。”
姜父昏迷這段日子,姜家其實請過不少名醫,有不少和郭太醫其名的,俱是素手無策。姜婳相信,就算請來郭太醫,怕是也沒太大的用處,唯有這張神醫。
“娘,事在人為,總要去試試的,不試就半點機會都沒。”
許氏不在攔著,囑咐姜婳路上小心。
套了馬車,珍珠翡翠陪姜婳一塊去了青城山,青城山山腳下聚不少人,都是前來請神醫的,帶著希望而來,可總歸是失望的多。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14號的更新啦,12兩章的紅包明天一塊發,么么噠。
☆、第 5 章
第5章
張神醫名張景林,不是蘇州人士,具體是哪兒的,眾人亦不知,不知何時青城山半山腰住著一位神醫的事情就在蘇州傳開,都道他性子怪異,通常十天半月不開門,不愿看的病人,哪怕是你皇帝老子,也照樣拒之門外。
可往往他愿意救的人,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氣,他也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姜婳站在山腳下,望著半山腰那處隱隱小院,她知道,張神醫是爹爹唯一的機會。
“珍珠,翡翠,我們上去吧。”
提腳朝半山腰走去,周圍有不少人一塊結伴而行,面色陰郁,都是家有病患的來請神醫的。
一路沉默,到了半山腰張神醫住處,一圈簡陋的柵欄圍著三座小茅屋,整個小院落干凈整潔,院中放著不少簸箕,里面晾曬著草藥,柵欄外都能聞見濃郁的藥草味。周圍聚了不少人,有人朝里頭張望,有人在哭喊,求張神醫救命。
姜婳在外等了約莫一個時辰,人群漸漸散去,有人大哭辱罵,有人憤憤,有人默默離去,那茅草屋子里卻沒半分動靜。撩起裙角,她屈膝跪下,“小女求見張神醫,還望張神醫救家父一命,小女感激不盡。”
“姑娘。”珍珠翡翠驚呼,她們姑娘自幼嬌生慣養,何時曾跪下求人過,兩人上前想將人扶起來。
姜婳溫聲道,“你們去旁邊候著吧,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