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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裸地告訴自己這不是一場夢。

飛機(jī)餐是米飯雞肉配面包，何許人聞著帶著肉香的熱氣，一邊咽著口水，一邊用乞求的目光請示著鄰座的何媽。

“愣著干嘛？餓了就吃吧。”何媽讓何許人吃飯。

得到允許，何許人立刻勺起一大口米飯塞進(jìn)嘴里，仿佛餓鬼撲食似的狼吞虎咽著，被噎著也不肯停下。

“哎呦，你慢點吃，又沒有人會搶你的。”何媽怕何許人這么吃傷胃，好意關(guān)心一句。

何許人握勺的手突然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吃飯的速度明顯放緩，何媽見狀滿意地吃著自己的午餐。

何許人緩緩地端起水杯，把大半張臉都埋進(jìn)杯子里，懼怕的眼淚無聲滑落，把他的舌頭也泡出了咸澀滋味。

飛機(jī)落地，蕭瑟的秋風(fēng)拂面而來，短袖單衣的何許人卻并不覺得冷，陌生又熟悉的街區(qū)路標(biāo)看得他反而是熱淚盈眶。

我回來了？

何許人留長的指甲在手臂上掐出一個月牙狀的血窩，刺痛感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晚飯的飯桌上，何許人見到了一盤金黃的脆餅，色澤鮮亮，香脆誘人，讓他不禁又想到了自己在那個地方度過的生日。

何許人盛了滿滿一碗白米飯，就著兩根小白菜硬塞下去半碗，剩下的小半碗也只是夾了幾根辣椒就囫圇咽下。

何許人的筷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偏向桌上的脆餅和肉，一桌精心為他準(zhǔn)備的飯菜，實際被吃下肚的也只有那幾道素菜的邊角。

“來，許人，你過生日要吃的餅。”何媽夾起一塊餅，往何許人的碗里放。

何媽懸在眼前的筷子又和那個地方的戒尺相重合，何許人驚慌地雙手抱頭。

沒有抽打，沒有責(zé)罵，何許人松開防御，對上母親狐疑的眼。

“你怎么了？”何媽把餅放進(jìn)何許人的碗里，又添了一塊排骨，“快吃，這都是你爸特意給你做的，不要浪費，多吃點。”

何許人諾諾連聲，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著脆餅和排骨，他不知道多吃點是什么概念，只知道母親下的命令是“不要浪費”，只能不停地往嘴里塞著脆餅和肉。

饑餓了好幾個月的胃一時接受不了，飽腹感沒幾口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何許人不敢停下，只能像設(shè)定了程序的機(jī)器人一樣，不知疲倦地往嘴里按著飯菜。

一盤脆餅，沒嚼幾口，嘴角□□脆的餅皮劃出紅痕，舌尖沒有一絲想象中的甜味；一鍋排骨，剔骨啖肉，沒有肉香只有令人反胃的油膩。

本該是一頓色香味俱全的溫馨聚餐，到最后只剩下何許人默默填鴨式的吃菜，何爸何媽相顧無言，飯桌上的氣氛異常沉悶。

“好了，你不要吃了。”何爸制止了何許人繼續(xù)吃菜的動作。

何許人停下筷子，茫然地看著父親。

何成器皺了皺眉，繼續(xù)道：“你去洗澡睡覺吧，明天給你辦入學(xué)手續(xù)，這幾個月都給你請的病假，你下周直接去學(xué)校報道。”

何許人站起身來，對著餐桌上的父母點頭鞠躬，立刻安靜地執(zhí)行著接下來的命令。

何爸何媽面面相覷。

何許人躺在床上，在枕頭下摸索一番，找到了自己的手機(jī)，打開通訊錄，聯(lián)系人只剩下了父母親戚的名字，查找主機(jī)號碼，果然連卡都換了。

何許人輸入“01702200059”，保存聯(lián)系人姓名為“他”，然后又關(guān)機(jī)。

何許人縮在床的一角，又把自己蜷成了一只刺猬。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