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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徐然痛苦地捂住自己的下巴。
徐然剛才打瞌睡沒控制住,下巴直接磕桌上了不說,還咬著了舌頭,困意在這雙重痛苦下早就消失殆盡,清醒的神志更是把下巴和舌頭上的疼痛無限放大。
徐然有苦說不出,只能死死捂住嘴。何許人看著他面色赤紅,心下大驚:難道是咬到舌頭了?那豈不是“咬舌自盡”!
徐然轉頭對上了何許人關切的目光,剛想說話,舌頭上的痛勁就到了一個小高潮,沒辦法,只能流下兩行清淚。
何許人再度震驚,腦海里浮現出一行詩: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何許人估摸著徐然不能說話,又撕了一張紙寫了幾行字給他。
舌頭和下巴的疼痛只剩下了絲絲的余韻,徐然接過了何許人遞過來的又一張紙條。
“你是不是咬到了舌頭?很疼吧,你多喝點冷水。”徐然看到這有些哭笑不得,在紙條下接著寫了幾句回復。
紙條又回到了何許人的手中,打開一看,是徐然歪歪扭扭的字:多喝冷水?你怎么不叫我多喝熱水?
何許人立刻把紙條翻面,落筆飛快,瞥了一眼背對著同學的班主任,迅速地把紙條又推給徐然。
徐然背靠著墻,打開了被揉成一團的紙條:不可以喝熱水,不然會更痛的,喝冷水可以緩解疼痛,喝熱水和白灼有什么區別…
原來剛才寫那么快就是這樣一本正經地論證啊。徐然剛想咧嘴笑,卻又拉扯到了舌頭的肌肉。疼痛感再次席卷,徐然長吸了一口氣。
“徐然!你干嘛?”黃鶯不知不覺間已經走下了講臺,并且發現了徐然手里寫滿字的紙條,“你手里拿著什么?”
眼見班主任步步逼近,徐然舉著紙條不卑不亢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何許人心想著這下就要完蛋了,沒想到徐然接下來做了一件又蠢又危險的事——徐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那張紙條給吃了!
“吐出來!藏什么藏!”徐然的挑釁似的舉動成功激怒了班主任,黃鶯原本就外突的雙眼鼓脹得越發明顯。
徐然面帶微笑,拿起何許人桌上的礦泉水灌了一大口,“咕咚”一聲,斬斷了紙條重見天日的后路。
偌大的教室,一時沒有人說話,黃鶯深呼吸一口,轉身離開繼續講課。
老師沒喊“坐下”,徐然也就干站在座位上,認認真真地記著筆記,要是沒有剛才吞紙條的事,大家或許還會認為他是個好學生。
后半段的英語課過得飛快,下課鈴一響,班主任就開始收拾教案和課本,一邊整理資料一邊說道:“徐然,下節課請假,到辦公室里來,老師有話和你說。”
何許人一臉緊張地看著徐然,有些擔心他把自己給供出來。雖然聊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但保不齊聽到這件事的父母會怎么想。何許人轉念一想,又有些愧疚,畢竟是自己先傳的紙條,錯不能全算在徐然頭上。
徐然看著班主任先一步走出教室,后腳就要跟上,一低頭就看見了何許人擔憂的眼神,有些膩膩歪歪的怪異。
徐然還是俯身留下一句話:“別擔心,我習慣了。”
看著徐然不驚不慌地跟在班主任身后,何許人心里的內疚越發強烈。何許人習慣了自責,從小到大,不管是在親戚還是在陌生人面前,只要有錯,父母都會立刻把責任攬到自己的頭上。無論是親戚家的小孩砸壞了家里的花瓶,還是小學的同學把自己打得鼻青臉腫,又或者是媽媽在長途汽車售票過程中受氣和自己吵架……到頭來,都怪自己。
何許人在很早之前就隱隱感覺到了自己這種心態的病態,可在一次次地反抗無果和失望后,這種“全責在己”觀念也漸漸的在父母的催眠下根深蒂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