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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重活一世,最希望改變的會是什么?
冷肅數百次詢問自己,無論是哪個結局他都會走上報仇的路。這是無論重生多少次都無法改變的,哪怕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他仍會走上這條末路,從混血降臨于世就無法改變。
“我們混血是工具。”
“冷肅,你是父親和母親愛的結晶,即使知道混血不容于世她都把你生了下來,因為她是真的愛你。”
真可笑,他竟然會相信了。
混血,是得不到愛的。
陸小草四人找到冷情已經過了三日,就像是一句話說的: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百般找尋的冷情卻在陸小草與薛五見到火炎潔兒的當天,突兀的出現了,他的身邊還有荒城除了他們四人以外的另外幾個人。
與驟然放松的火炎不同,見到冷情后其他三人都立刻提起了警惕,這下所有荒城的參賽者除了靈宗一場的副城主之外全在了這里。若冷情真是叛徒,完全可以趁機把他們一網打盡,陸小草毫不懷疑冷情的實力,他沒見過冷情真正出手的時候,但能夠確定的,他們這里所有人包括靈者加起來都不是冷情的對手。更何況除了他們,根本沒有其他人會相信冷情是叛徒。
冷情早在十多分鐘前就探知到了幾人的氣息,這下看到幾人,眼神完全忽略了火炎與潔兒,在陸小草與薛五上看了下,尤其在薛五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就在兩人把膽子都吐在了喉嚨口,膽戰心驚就怕冷情發現了薛五不是冷情,荒城與獸城是長久以來的敵人,荒城不會相信獸城中的任何人,尤其是身為少城主的薛五。
冷情視線在薛五身上停留了一瞬后,淡然地移開,“以后別亂跑。”他轉身就走了。
……就走了。
陸小草一個愕然,他們這是混過去了,還是說冷情根本不在乎誰是冷肅。冷情的想法他們不知道。
此后過了三天,他們的日常不過是打個獵吃個飯,比靈皇未出現前還要消遣。冷情也總是一副不管事的樣子,陸小草就差以為自己的猜測是錯的。冷情不是敵人,他們是過來郊游的。
就在第三天,冷肅與錦出現了,只有他們兩個,就站在一只飛的不低的雄鷹身上,錦的存在感完全的壓住了另一個人,笑瞇瞇地看著他們。修者不錯的視力能夠讓所有人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那種欠扁的笑容讓荒城的人直想上去把他們拉下來痛揍一頓,可惜錦選擇的位置太好,雖然能夠讓荒城之人看到他們,卻因為無法飛行一個人都夠不上。
“我剛做了新式的弓箭,射程可達到幾百里之外,且不會因為空氣的阻力,高空的壓力減慢速度,剛好還未試驗過。”葉青摸了摸身上背著的弓,眼睛直直地盯在飛在天空中囂張地對他們揚翅膀的鷹身上。
他這話一說出來,就見那只鷹搜的一下向上竄了幾米,猛地扇翅膀,就差把他悲上的兩個人顛了下去。幸好錦實力不錯,臉色一變往鷹身上一踩那只鷹就又冷靜了下來,但他這一下倒把被錦隱藏在身后的人露了出來。
“哥哥好久不見。”冷肅站在遠處,眼底諱莫,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他被錦牢牢地控制在手中,雖在其他人眼里他是自由的,其實他自己知道,他逃不出錦的手心,再說他也不想逃。
兩個冷肅?
除了陸小草,薛五,冷情少有的幾人外,其他的人都震驚了。驚訝地在冷肅與薛五身上徘徊,不經意間腳步退后了幾步,離著薛五有了一段距離,把薛五與跟著他的陸小草兩個人完全的顯露出來,完全的在冷肅與錦底下。
薛五雖處于低處,卻絲毫沒有弱一步的感覺,他微微抬頭,好像一個高傲的王子。就連臉上滑稽的綠色面具都不顯得搞笑。有些人就是哪怕衣著破舊,哪怕在臟污之地,哪怕處于弱勢,都不能改變他的傲骨。陸小草羨慕這些人,他的傲骨早在千年間被磨平。最厲害的木靈根,最強的親和度又有何用,對所有人來說他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他們真正看中的,永遠是最強的戰力。而他,剛好沒有。陸小草羨慕薛五,羨慕冷肅,羨慕他們的不羈,但這些人活著太苦,他寧愿做小人。他如此想著,殊不知薛五和冷肅同樣羨慕他。
冷肅不看這個假冒他的人,同樣沒有看向自己的哥哥,反而看向了陸小草,“你知道我多羨慕你嗎,同樣是……你卻活的比我開心。如果血眸白蟒一族沒有被滅族,我或許同樣可以如此。但沒有如果,從血眸白蟒被滅族之后,我就注定了會走上這一步。”他刻意模糊了混血這兩個字,盡管知道這次是不死不休,而他們,是肯定的勝者,他仍沒有說出混血這兩個字,這是獨屬于冷肅的溫柔。
陸小草卻不介意他說與否,靈植族人不少,但大多都是低等級的,高等級的稀少,又天生不愛爭斗這些事,混血什么對他們毫無意義。更何況吞天草每代只此一株,沒有第二株就意味著吞天草沒有純血這一說法,每株吞天草都是混血。就連城主都是如此,靈植間根本就沒有什么混血不混血的說法,這些都是不甘于被混血壓下強者地位的靈獸與人類所生出的事,靈植不會參與。
看出陸小草的不屑,冷肅低笑一聲,“也是,我對你說這個算什么,你從未掩飾過,對春城來說,能使用木系秘術的都是他們的族人……”
“冷肅。”冷情皺眉打斷他的話,“你這是想做什么。”
冷肅這才看了冷情一眼,血紅色的眼睛漂亮的仿佛一團火焰,“我天生靈獸特征不明顯,哥哥一直把我當做普通人類,但他不知道,大概是在血眸白蟒被滅之時出生,我從有意識起就能夠開始有傳承記憶,前代的記憶,記憶中最深刻的就是血眸白蟒被滅的那一刻,族人的不甘,悲慟,從我出生后就牢牢的印刻在腦中。”
冷肅的表情很平靜。但陸小草卻感到陣陣的心痛。
從有意識起就有被滅族的記憶,是怎樣的事情,陸小草不清楚,沒有真正體驗過,誰都不能說能夠知道冷肅的心情。
把所有的仇恨都寄托在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身上真的好么。他無法對已經死亡的亡靈說什么,只能在心中悶疼,但所有人都知道,心中再怎么為一個人悲憫,對這人都沒有任何實質上的幫助。
“所以,你投靠了獸城,因為這是你唯一能夠感到歸途的地方?還是你覺得,只有獸城沒有對血眸白蟒的滅亡出手,只有獸城能夠幫助你實現報仇的愿望?”
“難道不是嗎?”冷肅反問道,“我不在乎結局如何,既然沒有人能夠對血眸白蟒的滅亡,那我就要毀滅了這個世界。遠古之時四圣是最接近十一級的靈獸,他們強大,所以張狂,敢于天爭,最后他們滅亡了。上古過去了這么久,就快要走上當年四圣獸的結局,我們都是局中人,沒有誰能夠逃離。”
正說著,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哥哥,不要。”
原來就在所有人都看著他說話的時候,冷情突然對陸小草出手。所有人的視線都被說話的冷肅吸引,哪怕是原本密切關注著冷情的陸小草與薛五,等發現冷情的動作時已經晚了。更何況,冷情就算不偷襲這里也沒他的對手,靈皇,就算不盡全力都能讓一打的靈者死亡,更別說這靈皇還盡了全力。
陸小草閉上眼睛,他無法逃了。就只能但愿十一級靈植的吞天草本體能夠強勁一些……
在那一刻,他什么都不能再想。說書人說的什么死前會回憶的話都是騙人的,無論是愛還是恨他什么都想不到,眼前一片空白,只記得最后那一瞥,薛五驚恐的眼神,火炎撲過來的身影……
陸小草緩緩地睜開眼睛,眼前是紅色的一片,那是火炎的血,炙熱的鮮艷的,就如同火焰燃燒的色彩,一如他的名字,火炎,最熱烈的火焰。
陸小草愣住了,手伸出卻不知道該干什么。
“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