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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著木屋還有幾里路,陸小草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大聲喊道:“師傅。”
話音剛落,從木屋中走出一個老人,青白的發(fā),白的發(fā)灰的臉,穿一件粗布衣衫,比還未成年的陸小草還要瘦削。他木訥著一張臉,睜著雙渾濁的眼從左邊看到右邊,目不斜視地從陸小草站著的地方略過,在曬麥子的地方略微停頓了下,轉過身,就要走回屋內(nèi)。
陸小草趕忙追上去攔住他,“師傅,是我。”
陸小草站在前面擋住了藥長老回木屋的路,藥長老停下來定睛一看,表情從冷漠轉為欣喜,拉扯著陸小草的手笑瞇瞇的就道:“哎喲乖徒弟,趕的真巧,你師娘趕好今日歸來。”
藥長老的熱情讓陸小草皺了皺眉。藥長老修煉有成,雖說修士不是每個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大多感情會變淡,藥長老尤其是個極端。他淡然,冷漠,兼濟天下,卻又不把世人放在眼里。陸小草說不清多久沒見過藥長老神色的變化,但他確定,現(xiàn)在的藥長老不正常。而他,又剛好知道原因。
藥長老年輕時受過很重的傷,神智一段時間清楚一段時間不清楚,不清楚時一直認為自己時凡俗界的大夫,有一個體弱的妻子,懷了孕在娘家養(yǎng)胎。且兩個人格互相不知道對方,清醒時藥長老是個嚴于律己的修士,他沒有什么喜愛的人與事,唯獨能夠算的上的只有對嵐門謎樣的熱情。不清醒時卻是個熱情的平凡人。年歲越大,藥長老清醒的時候越短,如果放任不管,不到二十年藥長老就會徹底忘了自己是誰。
這也是陸小草重生以來沒有對藥長老做什么的原因。藥長老剛收下他的時候對他是很好的,前世的仇恨用一條命報答了,此后藥長老與他之間不過是陌生人,他不會再對藥長老掏心置腹,而沒有治好病的藥長老,只有這二十年可活。等到二十年后,或許陸小草會喚醒藥長老,對一個理智的人來說,清楚的知道自己曾經(jīng)的瘋狂,這就是最好的報復。
陸小草神色微沉。藥長老的病情仿佛比前世嚴重,他在前世,要到兩年后才知道藥長老有著雙重人格,也不知是不是前世這個時候藥長老也是如此,只不過他不曾過來。
慣于為藥長老著想,卻忘了此事再與他無關。
眼看著藥長老被路中央的石子絆到差點摔下去,陸小草條件反射地就要上前扶,卻見藥長老猛地腰一扭,騰地而起幾丈。陸小草一愣,隨即想到就算藥長老現(xiàn)在把自己當做凡人,實際上還是一個修士,自然不會出現(xiàn)被石子絆倒的這種事。
他沒覺得如何,藥長老倒是嚇了一跳,連聲音都顫抖了,“莫非,莫非我是妖怪變的,莫非夫人的離開便是知道了我是妖怪。”
說著說著,他的眼神變了,從驚恐變?yōu)榈唬顷懶〔葑钍煜さ纳駪B(tài),“小草,你怎么在這。”說完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半空中,也不落地,臉色不變地問,“你前面說的什么,再說一遍。”
陸小草了然,藥長老以為自己是失憶,看現(xiàn)在的情形便認為之前陸小草再與他對話。是在對話,卻與他想的情形不同。陸小草也不提醒他,自然地說起過來的原因。
“師傅,掌門收了個弟子。”
藥長老皺眉,“什么時候。”
陸小草說:“就在剛才。師傅,但我總覺得不對,就簡單的檢查了一下,那個新弟子體內(nèi)的經(jīng)脈好像不太妙。”
藥長老一揮衣袖,從空中降落,連灰塵都沒有揚起,“小草,給我說說看你檢查到的情況。”
陸小草說:“體內(nèi)經(jīng)脈錯亂。我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種情形大多是未到等級契約靈物,這種情況只會在未到靈者的修士身上出現(xiàn),或者還有一種可能,越級契約。”
陸小草沒看到,當他說越級契約的時候,藥長老的眼睛閃了閃,很快歸于平靜。藥長老聽的仔細,又細細問清了薛五的情況。細眉皺起就未放下,良久,他嘆口氣,“掌門心急了。”
藥長老回過頭對陸小草道:“是許阿寶找你來的,他是個好的,不過天賦太差與掌門當年倒是相似。你去對他說,就說這事我管定了,只要那個新弟子確定是受傷的,無論治不治得好,都不會讓他進嵐門。”
陸小草眉眼微閃,不確定的道:“可是,他是五靈根。”
藥長老看著陸小草,嵐門在掌門的管理下不知道是不是好,他也知掌門不想安于現(xiàn)狀的心,但一個五靈根的弟子又豈是那么好得的。藥長老嘆息一聲,“既然是五靈根,那就更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