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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著一種復雜的心理,桓是知沒有和梁祝一塊兒站出來為謝道韞仗義執言,只是暗自為她捏了一把汗。如今見她在學子們的“圍攻”下談笑自若,桓是知的心總算放下來,臉上也露出釋然的微笑。
荀巨伯卻在這時起身,拱手道:“謝先生,學生還有問題要問。”
謝道韞點頭:“請講。”
荀巨伯沉吟道:“如今大晉內憂外患,日漸式微,先生以為,這是誰之過呢?”
“內憂外患?日漸式微?”王藍田插話道,“你危言聳聽吧?我看我們大晉歌舞升平,欣欣向榮,一點問題都沒有啊!”
荀巨伯冷笑,言辭毫不客氣:“正是因為有太多人如你一般眼盲耳聾,沉醉在太平盛世的幻想里,大晉的明天才堪憂!”
王藍田站起身:“你……”
謝道韞讓王藍田稍安勿躁,示意荀巨伯繼續往下說:“看來你心中已有答案。那你倒來說說看,何為內憂,何為外患,孰為禍首?”
荀巨伯道:“學生愚鈍,若有差錯請先生批評。”
謝道韞微笑:“但說無妨。”
荀巨伯朗聲道:“如今北方戰事初平,但周遭各國仍是虎視眈眈,隨時會犯我邊境,此為外患。國中地主不斷擴土占地,作風驕奢,而真正辛苦勞作的百姓卻只能勉強得個溫飽,是為內憂之一;國君徒有其名,任由士族大姓掌控朝綱,君不君,臣不臣,是為內憂之二。內憂外患,百姓無辜,禍首在廟堂。”
荀巨伯的話說完,課堂上立時鴉雀無聲。
誰也沒想到荀巨伯竟在大庭廣眾之下,坦率地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陳子俊氣得瞪眼:“荀巨伯!你簡直是!一派胡言!”
桓是知聽了這番話也感到震動,不由有些發愣地盯著荀巨伯。
“君不君,臣不臣”?荀巨伯說的這不臣之臣,可是他們桓家?
謝道韞的神情同樣嚴肅,卻并無怒意,反對陳夫子擺手道:“夫子請勿動怒。荀巨伯憂國憂民,心懷天下,是好事啊。我們在課堂上自由討論,皆是為了大晉朝昌盛繁榮,夫子應該為有這樣優秀的學子高興才是啊。”
陳子俊勉強壓下怒火,點頭道:“謝先生說的是。子俊一時失態。”
謝道韞又看向眾學子:“今日課堂,人人皆可暢所欲言,意在探討,無分對錯。只要在課堂探討的范疇之內,本席和陳夫子絕無責罰。可還有人要發言?”
馬文才起身行禮:“先生,學生有話講。”
謝道韞點頭:“請講。”
馬文才道:“學生以為,巨伯兄適才的言論有失偏頗。北方確實仍有隱患,可經桓老將軍二次北伐,周邊各國暫時很難有實力再發起大規模的進攻。近幾個月里有幾次小規模的騷擾,可自桓玄將軍坐鎮北方以來,他們每一次都是吃盡了苦頭。如今那些北方蠻人,聽見桓將軍的名字便聞風喪膽。我看他們就算有賊心,也沒賊膽。
再說內憂。不錯,如今豪門大戶確實是占地萬頃,可占田制與蔭客制在實質上減輕了百姓的賦稅負擔,百姓的日子可比前魏實行屯田制時好過多了。至于說君臣錯位……在學生心中,圣上一直端坐在龍椅之上。只是不知在巨伯兄心中,已認了哪位‘不臣之臣’為未來的君主?”
馬文才說最后那句話時依舊平心靜氣,荀巨伯卻心頭一凜。他分明是在說他有不臣之心!
荀巨伯道:“文才兄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何必要強行曲解呢。”
馬文才拱手道:“不敢曲解。文才只是分享拙見,如有得罪請巨伯兄見諒。”說完眼睛卻往桓是知望去。
桓是知只作不知,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荀巨伯適才“禍在廟堂”的結論,誰都聽得出是在批評他們桓家權勢過大,功高蓋主,她聽了自然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