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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是知”這一表字叫了不足一年,鮮為人知。固然不敢混進國子學和太學念書,但去京城外的書院求學問題不大。
再者,桓是知平日里常嫌棄襦裙累贅,不便習武,時常穿男裝,舉手投足之間也像足了男兒情態(tài),不易為人識破。若不是家人早就看慣了她的打扮,怕是也要以為她是個翩翩少年郎呢。
桓溫不置可否,甩手不管。桓玄又巧言攛掇。桓沖看著昏睡中的女兒,淚痕猶在,額頭的紗布仍是殷紅,躊躇再三,總算不情愿地點了頭。
就算被揭穿,這種小事也撼動不了桓家的根基。而如若不依此言,這丫頭只怕要么跳湖上吊,要么翻墻挖地道,不鬧個雞飛狗跳才怪。
得此喜訊,桓是知立即來了精神,乖乖吃藥,認真吃飯,不出半月,便又成了那個活蹦亂跳的“桓公子”,甚至還比之前胖了一點。
彼時正值盛夏,大多書院尚未開學。那冒牌的“桓亦如”果然沒有入皇帝的眼,選妃之事就此翻篇。桓玄命人送來建康城外各大名書院的資料,桓是知認真地翻了好幾遍,最終選定了學名鼎盛,離建康又不算太遠的杭州尼山書院。
八月暑退,書院方才開學。桓是知日盼夜盼,終于等到院中蟬聲漸低,老樹深沉的墨綠漸褪。她興沖沖地跑去找桓沖:“爹爹爹爹,暑氣將退,該出發(fā)去書院了!”
桓沖無奈地點頭,桓是知便一溜煙兒地跑回房間,叫平藍開始收行李。
平藍早就叫人定制了幾身上好的男裝,又習慣性地要將桓是知的珠寶首飾胭脂水粉也一并帶去。桓是知故意粗著嗓子道:“本公子是去讀書的,帶那些女人的玩意兒做什么。”
平藍只得戀戀不舍地把那女兒家的“百寶箱”放回原處:“有備無患嘛。萬一小姐哪天需要,你又只愛用這聽雨軒的胭脂水粉……”
桓是知正在把玩桓玄送給她的一把有王羲之題字的折扇,聽平藍還叫她小姐,便用折扇輕敲她的腦袋:“你叫我什么?”
平藍揉著頭:“是是是,奴婢該死,公子……”
桓是知又敲她的頭:“什么奴婢。從現(xiàn)在開始,你也要變成一個男人,知道嗎?”
行李并不太多,很快就收拾妥當了。反正只要帶夠錢,缺什么到杭州都能買。
桓是知看了一眼包袱,又突然想起什么,爬到床上,從枕頭邊拿起一個比手掌稍大的布娃娃。
那布娃娃決不算好看,年歲太久,已磨損得有些發(fā)黃。桓是知拿一塊上好的絲質(zhì)手帕包好,又小心地放進了一個做工考究的木匣子中,還在木匣子外邊又套上了一只布袋。一番折騰,才將那娃娃小心地放進了自己貼身的包裹里。
平藍不是第一次看見桓是知這么“伺候”那個其貌不揚的舊娃娃了。那布娃娃平日就放在她的床頭。桓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唯一一次親手洗東西便是洗那布娃娃。桓沖被調(diào)去杭州的時候,桓是知什么都沒帶,只親自抱了那個布娃娃去。
平藍忍不住小小地揶揄自家主子:“小……公子啊,這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個匣子里,裝了什么了不得的寶貝呢。”
“這就是了不得的寶貝啊。”桓是知語氣認真,“天上地下,只此一個,可比那些金銀珠寶稀罕多了。”
平藍放下手中的包裹,湊到桓是知身邊,臉上帶著疑惑又古怪的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