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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妥?”另一個人回答,手中的小鏟子依舊忙忙碌碌,“都要大功告成了,你要是臨陣倒戈去向爹告密,休怪本公子心狠手辣哦!”
“瞧小姐說的,平藍怎么會告密呢。”那個叫平藍的“小廝”語帶委屈,“平藍只是覺得,堂堂桓家大小姐,鉆狗洞……實在是……”
“少啰嗦。”那位桓家大小姐是位實干家,低聲答話的同時毫不耽誤挖洞。
“狗爬過去就是狗洞,老鼠鉆過去就是老鼠洞。這個洞是給本公子的,自然就是金光燦爛的……”桓小姐一時無法給這個“離家出走洞”命名,干脆擺擺手,“算了,哪兒那么多忌諱。還有,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本公子這樣打扮的時候別叫我小姐!”
平藍打量著桓小姐身上的男裝,無奈地撇撇嘴,“是是是,桓是知大公子。”
主仆二人忙碌了一陣,終于將墻洞打通。桓是知迫不及待,輕輕松松地鉆了出去。平藍的動作就沒她那么利索了,她努力了半天,還在洞里卡了一下,終于在桓是知的幫助下順利脫了身。
“瞧瞧你,就動這么幾下就喘成這樣。”桓是知一邊拍著身上的塵土,一邊數落從地上慢騰騰起身的平藍,“叫你平時多鍛煉非不聽。”
平藍嘟囔著:“我還不鍛煉?人家給少爺做書童挑夫的,怕是都沒有我鍛煉得多呢!”
龍亢桓氏以軍功起家。桓是知的養父桓沖,伯父桓溫都是戰功赫赫,在朝中身居要職。就連桓是知最小的堂哥桓玄,也剛在平亂中大捷,正班師凱旋。是以桓家雖為士族,卻是士族中與眾不同的一支。除了學習經史子集外,桓家幾乎個個習武。男子自不必說,便是女子,桓家的長輩也不反對她們學一些防身之術。
桓是知七歲被帶入桓家。彼時家中的三個姐姐都已出嫁,桓是知便一直跟著那一窩堂表兄弟打架廝混。畢竟是大族千金,琴棋書畫女紅刺繡自然是必學的,但桓是知最向往的還是橫掃千軍的戎馬生涯。無奈身為女兒,她也就只能穿穿男裝過過干癮,聽她凱旋封侯的哥哥們講講金戈鐵馬的熱血故事了。
攤上這么一個主子,平藍確實有苦難言。大族小姐再不講究,伺候起她的生活來還是要仔細得緊。除此之外,平藍還要跟著自家小姐暴打街頭惡霸,救濟城郊窮苦,翻墻挖洞,上天下海,簡直像在伺候三頭六臂的哪吒三太子。
這一回,從狗洞里狼狽爬出的平藍,又要陪著自家小姐去探索新的世界——青樓。
是的,做不了女將軍的桓是知,最近的愛好是做女俠,今夜的任務便是解救白天在街邊撞見的那個賣身葬父的可憐少女。
與夜闌人靜的別處迥異,桓是知和平藍此時所處的螺市街完全是另外一番天地。燈紅酒綠,鶯鶯燕燕,濃郁的脂粉香混雜著酒氣,撩人心弦的琴聲在姑娘和恩客的調情浪笑聲中穿行。雖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初來乍到,桓是知還是有點懵。她和平藍杵在傳說中的枕霞樓前,一時間竟邁不開腿。
但枕霞樓的姑娘們沒有給她們倆臨陣退縮的機會,四五個只披著幾層薄紗的姑娘立刻圍攏過來,輕車熟路地纏住她們的胳膊,半推半架地將二人擁進了門。
在風月場上打滾的人,一眼就看出桓是知和平藍是頭一回逛青樓的雛兒。而姑娘們平日里最愛的消遣,就是調戲這樣不諳世事卻又蠢蠢欲動的稚子。
“小……公子!”平藍幾乎是帶著哭腔向桓是知求救。桓是知艱難地轉身,只見平藍的小臉正被一個微胖的姑娘捧著,正預備送到她的“血盆大口”前一親芳澤。
“平……啊!”桓是知正欲出言安慰鼓勵平藍,不料自己身邊的那個姑娘卻將一雙嬌手滑向了她的領口,桓是知大叫一聲,急忙用力掙開姑娘們如藤蔓一般的手。姑娘們又嬌笑著迎上來,桓是知頭皮發麻,大喝一聲:“你們老板娘呢!我是來見你們老板娘的!”
“哎呦,看不出來,公子年紀不大,口味倒是不輕啊。”一個綠衣姑娘揚起手絹在桓是知臉上輕輕掃過,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盯住了桓是知身上那鼓鼓的錢囊,“何必勞煩我們媽媽呢,你要什么花樣兒,姐妹們都能滿足你的。”說著又將人往她身上靠。
桓是知沉下臉,握住那姑娘的手腕,手上發力道:“我說叫你們老板娘出來。”
那姑娘吃痛,連連討饒。其他姑娘見狀,也嚇得忙松開了平藍。
桓是知掏出一錠金子,拋給離她最近的那個姑娘。那姑娘穩穩接住,眉開眼笑道:“是是是,公子您稍安勿躁,先坐下喝杯酒,我這就給你叫媽媽去。”
過了好一會兒,老板娘終于出來了:“這位公子,實在對不住啊,今兒個事情實在是多。怎么著,公子想讓我陪你?”說著就往桓是知身上靠。
桓是知立刻起身閃到一邊,朗聲道:“我是來贖人的。昨日午后在這螺市街旁,那個賣身葬父的巧兒姑娘。我身上沒帶夠銀兩,我說過晚上我會帶著余下的贖金過來。人呢?”
“哎喲原來是這事兒,我都差點忘了。”老板娘擺了擺手中的紅絹,頗為造作地笑起來,“這個事兒,不著急,不著急。公子喝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