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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人化身月下的精靈,穿梭在泉水中,絞碎水中月,散開點點碎銀。
“王爺當真不下來?”他游到岸邊,下巴抵著手肘。
段阡陌在岸邊微微一笑,兩手抱膝的姿勢安靜而又不失清貴,接到賜婚的圣旨,他便來了,也不知為什么而來,可就是來了。
人說月朗的夜能讓人忘卻白日的喧囂繁雜,能望進十丈軟紅塵世一夢,原來此言非虛。
縱使他眉目含笑言語帶刀,在這樣一片靜謐的夜里,尖銳也能當它化輕軟浮云。
“無怪王爺不下水,罪孽又怎能輕易被洗去呢?是我太天真了。”他抬起手,水順著手腕下落,就像是粘膩的血,洗不干凈的。
段阡陌淺笑,拿出玉笛抵于唇邊,笛聲悠揚安和,如綿綿秋水載扁舟一葉,擱岸盛滿蘭芷的汀洲,靜待向晚一簾疏雨。
他親手將那個單純的少年推至血染黃土的戰(zhàn)壕,將他向往的安寧所在一寸寸傾毀,將阿夕那個名字湮滅在歷史長河,將他變成了另外一個面目全非的他。
各自都有說不清的舊賬新仇,也說不清這一切是對是錯,若回到兩年前,還會不會和英喆搭成協(xié)議,造成后來那樣的局面。
不想給自己找借口對他解釋,西藩貧瘠,作為藩王要保一方百姓安居樂業(yè),而緊靠西藩的那兩個州,礦脈和物產(chǎn)豐富,這對整個西藩來說,就是一個希望。在當時的他,如何能不動搖?
即使是錯已經(jīng)鑄成,他深諳早已經(jīng)失去了阿夕的信賴和依戀,所以他用了兩年時間窩縮在肅州,不讓自己出現(xiàn)在他面前,然而,今日他還是來了。
阿夕,無論你是司馬夜或是司馬晴,我永遠都是為你傾心的段阡陌。
一曲終了,收笛入懷。
司馬夜靜靜的靠在池邊,似乎沉浸于曲調(diào)中,笛聲停了一會,才恍然回神,唇角一勾,含笑睇過來,“王爺難道還要我再三邀請才肯下水嗎?你看,我都準備好了。”說罷攤開雙臂,露出了上半身。
段阡陌但笑不語,單手支著下巴,過了會才道:“上來吧,水里涼。”
司馬夜狐疑的看著他,眼神里明白的問著:真的不需要?
段阡陌緩緩道:“就算你是司馬晴,也不需用身體來回報我,瞞著圣上西北的情況,只是為了西藩而已,再說我沒有那么利欲熏心一定要求回報。”
司馬夜顯然是質(zhì)疑他最后一句,不禁嗤笑出聲,轉(zhuǎn)了個身背對著段阡陌,望著一池月光,淡淡興味,淺淺無聊。
“是王爺教會司馬晴,什么叫做利益交換,既然王爺不要,那么就別怪司馬晴不還這個人情了。”他說罷就站直身體,往岸上走。
沒走兩步,段阡陌已經(jīng)合衣下了水,擋在了他面前。
司馬夜嘲諷的一笑,伸手解他的衣扣,段阡陌握住了衣領(lǐng)上的兩只手,低下頭,將唇印上冰涼的手。
他的姿態(tài)如此虔誠,溫軟的唇在手指間游移,浸了水的黑眸深深凝視著他的眼睛,讓司馬夜有種被珍愛的錯覺,隨即他回過神,挑眉問道:“王爺究竟是做還是不做?”
撲捉到他目中的惱意,段阡陌心頭瞬間綻開了花一般,對他,阿夕終于有了另外一種表情。
他很想吻下去,以解兩年來刻骨的相思苦,可他不敢,一旦吻上了,就真的成了一個利益的交換。
“真要報答,就讓我抱一會。”幾乎是請求,又怕他拒絕,話未落就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頸窩。
肩上那個火焰紋身,在眼底跳動,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