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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獨處,阿夕也不見不自在,該干嘛干嘛,段阡陌便手里拿著書卷,眼睛跟著他轉,看他掃院子的落葉,看他大口吃飯,看他收碗洗碗,看他坐在對面讀書,說來乏味,段阡陌卻覺得滋味無窮。
只是時間長了,他便覺出了些不對味,他在樂此不彼,而彼卻視而不見。
他在將自己的心梳理清晰后,在自認為的朝夕相處中隨著時間增加對阿夕的眷念,而阿夕的心卻在微不可見的痕跡中漸漸冷卻,少年的眼眸里再看不到為他而悸動的起伏。
這讓段阡陌感到前所未有的無措。
原來他所謂的優越感,那些流連風花雪月的手段,那些萬般矚目的奉承和討好,只是他身份的光芒而聚斂的目光。
對于阿夕的漠視,他卻束手無策。
在阿夕的澄明如鏡的眼睛里,倒映的只是一個人而已,一個叫段阡陌的普通男人,可能連屁都算不上一個!
油燈晃了下,段阡陌回神,見阿夕出了屋,沒一會端回一盆溫水放在矮凳上。
見他解開發帶才知他是要洗頭,一頭酒紅流瀑在昏黃的油燈下,呈現暗紅的色澤,卷卷曲曲的垂落腰間,就像是一匹展開的華麗錦卷。
“我幫你洗。”
段阡陌殷勤的撈起他的頭發,阿夕遲疑了下,默許。
放開阿夕的頭發,飛快的跑出去,沒一會就進來了,幾個下人搬來了閑置的竹榻,鋪上軟墊,又搬來了一大桶熱水。
“躺下!”他拉著阿夕躺了下來,細心的在他脖子下墊了一條布巾。
阿夕的宿疾受不得涼,為此段阡陌曾讓名醫會診,也尋不出個最好的法子根治,入秋后天氣寒涼,沐浴時洗頭容易受寒,若不是今日看他單獨洗頭,段阡陌還真沒想到這上面去。
阿夕落下的病根,說起來還都是由他經手的,以前是被氣昏了頭,現在想來心里針扎了似的疼。
他用指腹將阿夕的頭發從額前向后捋,柔滑發絲在指縫中一縷縷瀉開,燈光下,每一根都閃著爍目的光澤,掬起,放開,略帶冰涼的質感,就像是月光下的酒泉,氤氳了銳利的眼,溫柔了英雄的夢,而他正將這一團夢,珍重的捧在掌心呵護。
捧一抔溫水小心澆下,水珠順著發絲往下滾,段阡陌不厭其煩的重復澆水的動作,直至溫水將整頭頭發浸透,溫暖了頭皮,熱意直入心扉,阿夕吸了口氣,本能的睜開了眼睛。
水汽氤氳,虛化了輪廓,眉眼卻在霧氣中愈現清晰,睫毛上凝著碎鉆般的蒸氣,在眼瞼上撲閃。
段阡陌的目光溫柔的掐的出水,一個仰視一個俯視,目光安靜的交匯,只有彼此清楚自己的心跳已經超出負荷。
對視片刻,兩人均躲開了目光,段阡陌眼底漾開一層層顫動的漣漪,如此靜好,是否便是歲月的流金?
茉莉香的皂角膏在掌心氤開,輕輕抹在濕潤的頭發上揉搓,隨即在指尖澎出細細的泡沫,雪白的泡沫在發際線上慢慢厚積,就像是帶著一頂帽子,配上阿夕無辜的表情,讓段阡陌暗自樂呵不已。
“閉上眼睛,我給你按按頭上的穴位。”
阿夕依言閉上眼睛,段阡陌的手指很靈巧,不重不輕的按捏頭部的穴位,全身的骨節都好像松動了,酥酥麻麻的,舒服的不想睜眼。
他好像看到大漠上方的碧藍天空,又好像看到阿媽夢里的江南雨巷,恍惚聽到駝鈴叮當聲聲悅耳,又有春雨敲擊廊檐琳瑯……
段阡陌用布巾輕輕吸干了發上的水跡,抱起熟睡的少年放至榻上,掖好被子,在他額頭印上一個吻。
捧著他的臉,拇指拂過眉梢眼角,即使不是真容又如何,他也是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