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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交通工具 有一條好大
帳篷內(nèi)很暗, 只有最東邊搭建起來的舞臺頂上懸著一輪極亮的燈——也不知道那盞燈是用什么材料制作出來的,在晚上亮得簡直像一顆太陽。
光源以那顆燈為中心往四面八方輻射,越靠近后面的觀看席座位光線越暗。
荷濯茗被棠疏雨拉著在中間的空位處坐下,她往前后左右看了看, 發(fā)現(xiàn)進來的觀眾沒有特別多, 觀看席只被填滿了一半。
他們倆旁邊的位置都是空的, 倒是前面有坐人。荷濯茗看不清那些人的臉, 只看見七零八落幾個腦袋的輪廓。
比觀看席高出一截的舞臺空空蕩蕩, 看來表演還沒有開始。
荷濯茗還在糾結要不要把手里那張黃紙扔掉, 低頭往自己手上看時, 瞥見地面上有隱約的暗紅色紋路。
她遲疑片刻,還是忍不住彎腰湊近細看——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看錯,果然地面上就是有許多暗紅色的花紋!
說是花紋,但是外形怎么看都更像是符文, 荷濯茗只是凝神看了一會,就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意識模糊的倒栽下去。
一旁的棠疏雨明明眼睛一直在看空蕩蕩舞臺,卻在荷濯茗往下栽倒時第一時間伸出手抓住她衣領,把她提溜起來。
被拉起來之后的荷濯茗還是頭暈暈的, 兩眼都發(fā)直。
棠疏雨往她面前打了兩個響指:“回神回神——別發(fā)呆了。”
她茫然的眨了幾下眼睛,慢慢轉頭看向棠疏雨:“地,地板上有……”
棠疏雨:“有符文嘛,我知道。”
荷濯茗:“符文……”
棠疏雨淡然自若的接話:“這個符文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嘛, 我知道。”
荷濯茗瞪著他, “你都知道還來?”
棠疏雨露出一個無辜又乖巧的笑臉:“沒來之前不知道,現(xiàn)在才知道。”
“不過沒什么可擔心的,小荷你只需要好好看表演就好了。”
他忍耐了很久, 到底還是沒有忍住,伸手摁住荷濯茗腦袋,把她的臉轉向舞臺。
雖然他這樣安慰了荷濯茗,但荷濯茗心里還是又緊張又害怕的。
她低頭找了半天,在滿地密集的暗紅符文里好不容易找出兩塊相對干凈的地板,好讓自己兩腳踩上去。
踩著沒有符文的地方,荷濯茗稍微安心了一點,眼尾余光去瞥棠疏雨——棠疏雨坐姿很輕快隨意,還翹著二郎腿,一只腳踩住的位置剛好是符文最密集的地方。
看他還有心情笑,荷濯茗心底莫名不爽,伸手過去往他腰上戳了一下。
棠疏雨原本在看舞臺,被戳了一下后立刻偏過臉看向荷濯茗,眼神詢問她有什么事。
荷濯茗剛要說話,嘴巴才張開,旁邊走來一名穿彩衣,拎竹箱的青年,開口說要檢查他們的黃紙。
兩人都拿出黃紙給他看了,確認之后,青年臉上掛起微笑,打開自己拎著的竹箱,從里面取出兩碗冰鎮(zhèn)酥酪遞給他們,說是贈品。
荷濯茗捧著冰冰涼涼的裝酥酪的碗,往后看了看,果然被檢查過的人手上都拿著一碗。
檢票的人送完酥酪就走向下一個人去了——荷濯茗等他走遠,才小聲問棠疏雨:“這個能吃嗎?”
棠疏雨回答:“你想吃就吃。”
荷濯茗很糾結,捧著酥酪發(fā)呆了一會,目光又瞥向棠疏雨手上那碗。
棠疏雨只是把碗擱到一邊,看起來沒有要吃的意思。
荷濯茗用勺子挖了一塊冰酥酪,討好的送到棠疏雨唇邊,“你吃一口嘛。”
她端著的勺子碰到了棠疏雨嘴唇上,棠疏雨仍舊在看舞臺,眼睛眨也不眨的張嘴吃掉。
軟而涼的食物一入口很快就化掉了,只在他嘴巴里留下一股糖漿混合鮮果碎片的甜膩味道。就和昨天晚上他從荷濯茗嘴邊搶走的那口食物一樣。
荷濯茗捏著勺子,充滿期待的問:“怎么樣怎么樣?”
棠疏雨眉頭微蹙,回答:“太甜了,我不喜歡。”
聽見答案是‘太甜了’而非‘此物有毒’,荷濯茗緊張的心放回肚子里,自己高高興興的吃了起來。
一碗分量不多,她吃完了也就吃個味道,棠疏雨等她吃完,抬手就把自己那碗也給了她。
這時,耀目燈光一暗,鼓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光線更為集中的聚攏到舞臺上,一個巨大的水晶箱升了起來。
箱子里游著荷濯茗之前見過的那條鮫人,她睜大眼睛仔細看了幾眼,連吃酥酪的動作都停下。
觀察了一會之后,荷濯茗小聲對棠疏雨道:“它的尾巴怎么好像變長了。”
四周鼓樂聲突然變大,同時鮫人游出水面,張嘴發(fā)出聲音。
與它因為遍布鱗片水痕而顯得猙獰的腦袋相比,它的歌聲居然異常美妙,即使是荷濯茗這種業(yè)余的人,也聽出來對方歌喉能把人類這個族群吊起來打。
那歌聲嘹亮得荷濯茗都有點迷糊了,捧著冰酥酪的碗呆呆坐在原地。
在她精神恍惚之際,并沒有發(fā)現(xiàn)舞臺頂上那顆格外璀璨的燈已經(jīng)光芒漸熄,唯有地面紅光越來越亮。
不止荷濯茗恍惚——其他客人也都是一副神情恍惚,雙目呆滯無神的樣子,居然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地面上的紅色符文漂浮了起來。
它們一脫離地面,就像活物一樣貼上人的皮膚。
帳篷頂上傳來嘩啦啦的剝落聲,同時漸漸融化的冰酥酪碗外層冒出一層水珠,水珠浸濕荷濯茗掌心,她被涼得一哆嗦,忽然清醒過來。
一回神,就看見幾段漂浮的紅色符文,像幾尾細長的魚,往她臉上貼了過來!
荷濯茗嚇得整個人往后仰,眼看著符文湊近她,然而又馬上被彈開。
她呼吸都屏住,歪過腦袋往旁邊看,只見棠疏雨還非常閑適的坐著,仍舊翹他那個二郎腿,一只手握拳撐著臉頰,面上帶有燦爛晴朗的笑容。
他左耳垂下的長珠鏈恰好在荷濯茗視線范圍之內(nèi),成串的圓潤珠子晃著微光,在黑暗中亮得甚至有些扎眼。
見棠疏雨還笑得出來,荷濯茗心底松了口氣,底氣漸足,再看那些黑暗中漂浮著的紅色符文,頓時覺得它們也不那么可怕了。
不過如此——
她默默往棠疏雨身邊靠,將濕透了的手往棠疏雨袖子擦干,擦干之后又迅速把自己的手塞進棠疏雨空著的掌心,同他十指相扣。
棠疏雨笑笑的看向她:“你就一只手,打算怎么繼續(xù)吃東西?”
荷濯茗義正嚴詞道:“零食什么時候都可以吃,這種時候還是牽手比較要緊。”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很有真實性,荷濯茗把沒吃完的酥酪碗放到旁邊空位上,順便把自己另外一只濕掉的手也在棠疏雨衣袖上擦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