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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來她橫沖直撞過來的那個輕吻。
雖然撞得很痛,但棠疏雨確定她親到自己了。
不是在夢里閉上眼睛時的無知無覺,也不是那天下午床帳間的昏暗曖昧——清晰的,明確的,在晴朗星空之下,荷濯茗確實親到他了。
荷濯茗還說,她只會親喜歡她的,她也喜歡的人。
小荷喜歡他,他……
他也喜歡小荷。
這個念頭和剛才那個撞痛的親吻一樣清晰,讓棠疏雨的心不禁快速跳動起來。
“小荷。”
荷濯茗抬頭:“嗯?”
棠疏雨單手撐著地板,俯身往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他親過來的動作很輕,這次沒有誰再被撞痛,只有棠疏雨俯身親過來時,他耳邊的長珠鏈搖曳,輕輕撞到荷濯茗臉頰上。
珠鏈冰冷,但是荷濯茗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了——因為她臉特別熱,連帶著剛被撞痛的鼻子也燥熱,無意識間又開始流鼻血。
棠疏雨親了一下,就退回去,荷濯茗呆呆的看著他。
棠疏雨也望著她——荷濯茗第一次發現棠疏雨的臉原來可以那樣紅,紅得幾乎要讓人看不出來他臉頰上有塊地方的淤紅色其實是被撞出來的。
棠疏雨站起身來,道:“你不是想吃東西?走了,去吃宵夜。”
荷濯茗一下子跳起來,撲過去抱住他胳膊:“所以你真的喜歡我噢?”
棠疏雨:“……你慢點,也不怕鼻子再撞一下。”
荷濯茗甕聲甕氣道:“我有很小心,所以沒關系——你快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棠疏雨反問:“你不喜歡我嗎?”
荷濯茗:“那不一樣……你先說啦!我是女孩子耶!”
她抓住棠疏雨的胳膊晃來晃去,晃得棠疏雨的身體也跟著搖來搖去——棠疏雨道:“我還是……”
荷濯茗:“是什么?”
棠疏雨:“沒什么。”
荷濯茗繼續晃他:“你把話說完呀!老是只說一半很討厭唉!”
棠疏雨沒好氣的屈指彈了下她腦門:“說話就說話,不要把我當瓶子晃,我的腦瓜漿子都被被你晃勻了。”
荷濯茗老老實實松開他胳膊——不等她把手縮回去,棠疏雨手一伸,拉住了荷濯茗的手。
他面上仍舊風輕云淡,若無其事的樣子,道:“沒錯,我喜歡小荷,就像小荷喜歡我一樣。”
荷濯茗自動忽略掉棠疏雨說的最后一句話,只聽了自己想聽的那句。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告白,整個人都輕飄飄的高興起來,感覺鼻子也沒那么痛了,不禁又摸摸自己剛被親過的額頭。
除了家里人和幼兒園老師以及扮家家酒的新郎之外,棠疏雨還是第一個親她額頭的人呢!
至于之前糾結的什么早戀啊,拒絕啊之類的想法,這會兒已經被荷濯茗的腦子全自動刪除得一干二凈了。
被人喜歡總歸是一件好事,被自己有好感的人喜歡那種感覺不亞于英語課老師說今天不上課我們來看電影——荷濯茗低頭看看自己被棠疏雨牽住的手,還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荷濯茗的錯覺,好像下樓比上樓還快。
她腦子里還在發暈,忽然間就走到了塔外面。
青驄馬站在離塔門很近的一顆海棠樹底下,見他們出來,便慢吞吞走到棠疏雨身邊,輕輕叫了兩聲。
【集議那邊不能再拖了,您要盡快回去。】
棠疏雨揪住轡頭韁繩,問荷濯茗:“你想不想騎馬?”
荷濯茗立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要!我寧愿走路!”
走山路騎馬的那幾天,可給荷濯茗的屁股受了好大的罪。
所以從走出大山的那一刻起,荷濯茗就在心里發誓:她再也不要騎馬了!
棠疏雨無所謂,松開韁繩拍拍青驄馬腦袋——青驄馬會意的走遠。
至于棠疏雨回不回正神集議……反正話它是帶到了,頂頭上司聽不聽,就不是它該管的事情了。
青驄馬竭力不去想少男少女們牽著的手,和春意盎然的眼神交流——盡管那樣的氣氛在夏夜里非常美好,就像今夜海棠林里輕飄飄的花香氣。
但一件美好的事情如果注定沒有結果,那么多想就會變得殘忍。
荷濯茗轉頭看了眼漸漸消失在視線里的馬屁股,問棠疏雨:“青陽也可以在神宮里隨便走來走去嗎?”
棠疏雨回答:“青陽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去,什么地方不可以去。”
他拉著荷濯茗往前走,四周密集的海棠樹紛紛讓開道路,開滿花朵的枝椏也分開來,露出晴朗的夜空,星與月都格外明亮,在兩人前面照出一條幽靜的小路。
荷濯茗感覺自己鼻子已經沒有流血了,于是把弄臟的手帕疊了疊,仍舊塞還給棠疏雨。
她拉著棠疏雨的手晃來晃去,走一會兒又要跳幾步,然后又偏過腦袋猛盯著棠疏雨的側臉瞧。
從荷濯茗的視角來看,棠疏雨明明沒有在看她,但每次總能精準的,在她盯著棠疏雨看了五六秒之后,伸手把她腦袋掰正。
棠疏雨:“小荷,我又不是路,你要看路走——小心撞到樹上。”
反復幾次后,棠疏雨終于發現了可愛小荷的一些不合理之處:荷濯茗的頭發亂得要死。
她今天沒有找到自己的橡皮筋,是跟許飛仙借的發帶來綁的頭發。
荷濯茗本來就不太會用發帶,所以頭發綁得亂七八糟。跟著棠疏雨東跑西跑了一天,那根發帶早就散了,纏在凌亂的頭發里面。
真奇怪——棠疏雨走神的想:我怎么才發現小荷頭發這么亂?
他很在意荷濯茗亂糟糟的頭發,甚至有點想自己上手幫她梳理一下……盡管他自己也不會扎頭發。
荷濯茗忽然拉著他躲進一棵樹后面,緊張的拽他胳膊:“你看!”
棠疏雨這才將注意力從荷濯茗頭發上移開,轉而去看她指的方向——兩人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快要走出海棠林了,前面不遠處就是連接主殿與階梯的長廊。
月光亮堂堂,照著一隊潔白如雪的人影,從主殿后門一直綿延到階梯盡頭。
人影的臉糊糊的看不清楚,脖頸同身上的白衣一色——它們像排隊買東西一樣,在緩慢往階梯上移動,但卻沒有影子,腳下踩著的地面只灑落一地月光。
荷濯茗緊張得心臟咕咚咚跳,小聲問棠疏雨:“那是什么?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