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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抖了抖自己劍鋒上的血跡,抬起頭笑吟吟望著神像。
他臉上的青白死氣迅速褪去,化作健康紅潤的膚色——膚色恢復正常之后,就顯得他笑臉特外甜蜜,他臉頰上甚至還有兩個非常明顯的梨渦。
外面的村民都沖了進來,人頭也都從他們脖子上掉了下來;年輕人的劍很快,快到幾乎不使死掉的人感覺到任何痛苦。
他一躍而起,跳起來的高度甚至高過了神像,烏黑的劍將神像從頭劈到尾——神像里面滾出許多濕漉漉的黑卵,像一場青蛙雨,濺飛得到處都是。
血液的氣味濃得令人惡心,落地的黑卵迅速枯萎干癟下去,附帶的黏糊液體也跟著蒸發掉。
年輕人持劍落地,手腕一抖,那柄烏黑的長劍一下子變得像綢緞那樣軟,纏繞在他腰上。
劍身是黑的,劍柄卻很紅,上面裝飾著紅海棠,在滿地人頭中自顧自散發著花朵的芬芳。
在這樣的場景里,花香氣要比血腥氣更詭異,更令人無端生畏。
而劍的主人始終都含笑,眼睫彎彎的漫步在一堆尸體里。
這里似乎已經沒有活人了,所有無頭的尸體都倒在地上。年輕人穿過去時沒有踩到任何一顆腦袋,也沒有踩到任何一具軀體。
他在廟宇內走了一圈,摸著自己腰間的劍柄,笑盈盈的臉上流露出一點疑惑。
年輕人自言自語:“真奇怪,我的新娘子呢?”
荷濯茗躲在棺材里。
從地上滾著的人頭越來越多開始,她立刻意識到發生了危險。她一開始是想往廟門邊爬,趁亂直接跑出去——但是一直有村民從門外沖進來,荷濯茗又被餓得沒什么力氣,在混亂中被踩了好幾下。
她怕被踩死,只好調轉方向,暫時先躲進了棺材里。
現在的情況到底是僵尸戰村民還是男鬼斗妖怪尚未可知,但荷濯茗知道不管哪邊對她而言都很危險,所以她哪邊都不想站隊,更不想被它們發現!
她早已經放棄了自己是救贖文女主的可能性,也認清了這個世界并不是小說;它對于自己而言現在就是真實的世界,還是一個有怪力亂神的世界,像自己這樣在原著沒有名字的路人,既搞不定反派也沒資格對男主指指點點,因為作為普通人,她在這種深山老林里摔一跤跌死的可能性都比入隊主角團高。
她又累又餓又渴,過度驚嚇壓榨了荷濯茗余數不多的體力。
原本她還想打起精神警惕棺材外面的動靜,結果人一躺下就自動睡著了。
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荷濯茗被臉側珠簾硌醒時,從棺材縫隙外面漏進來的光線已經變得十分昏暗。
她艱難的爬起來,從縫隙處往外窺看,見外面已經是夜晚。
外面靜悄悄的,那個不知道是僵尸還是男鬼的新郎好似已經離開了——荷濯茗琢磨了一下,決定等天亮再出去。
白天有太陽,鬼和僵尸應該就不會出來遛彎了。正好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她還可以出去找點東西吃,不用擔心再被抓起來。
心中做好了決定,荷濯茗將自己腦袋上的鳳冠取下來,捏了捏:好像不硬,看起來像真金。
一想到這東西可能是真的金子,荷濯茗原本餓得發軟的手腳陡然升起股力氣來;她撈起袖子,使勁兒把那些精巧的鏤空雕花全部壓實——等離開了這個村子,去外面總有用得上錢的地方,到時候這就是她活命的啟動資金了!
這件婚服摸起來滑溜溜的,說不定也很值錢。
這樣想著,荷濯茗干活更起勁了,哼哧哼哧努力半宿,硬是將比她腦袋還大的鳳冠錘成一塊拳頭大小的金子。至于鳳冠上其他珠子寶石,則被她硬摳了下來,用婚服包成一個包裹。
忙完之后,荷濯茗抱著包裹美美睡覺,夢里都揚著嘴角,已經夢到自己離開這個鳥都不來拉屎的地方,到大城市去吃好喝好了。
至于睡得是棺材,她現在也已經不覺得害怕了。
跟配陰親比起來,一個人睡棺材是何等美事!而且棺材諧音官財,說不定這是個好兆頭呢!
一覺睡到天光大亮,雖然什么東西也沒吃,但荷濯茗卻覺得自己已經很有精神。
她扒著棺材蓋縫隙往外看,外面靜悄悄的,只有蒼蠅在尸體上飛。
廟宇大門敞開,正午的太陽從外面照進來,連荷濯茗躺著的棺材里都感覺到了熱,絲毫不復之前的陰冷。
她使勁兒將棺材蓋推開,扶著邊緣顫巍巍爬起來,一時腹中饑餓不已,氣短腿軟,不住喘氣。
偏生這種時候,荷濯茗身后傳來一聲:“早啊~”
她嚇得一下子摔回棺材里,冷汗涔涔往后面看,只見一名紅衣的年輕人正盤膝坐在她的棺材蓋上。
他留著短發,左邊耳垂上居然有耳洞,戴著條兩寸來長的粉珠鏈。
他看起來很年輕,很無害,眉眼都笑彎彎的,臉頰上還有一個非??蓯鄣睦鏈u,密而直的眼睫底下閃動著和善友好的目光,正注視著荷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