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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煦回過去:沒事不急,你慢慢開。
發(fā)完便靠在路牌邊低頭玩手機。
“嗯,我還在芙蓉路這邊,堵車堵得厲害,估計還得等會兒才能到。”
坐在出租車內(nèi)正在打電話的程放,皺眉看向窗外的路況,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到不遠處,站在路邊的一抹身影。雖然隔得有些遠,但這會兒夕陽還未落下,那身影就籠罩在余暉之中,所以一眼就能看清。
他心頭一窒,趕忙吩咐出租車司機:“麻煩開到前面那個站牌旁停下。
自己上一次見她,還是兩年前,他回國順利考進了司法系統(tǒng),馬上要被下派到偏遠地區(qū)鍛煉。臨走前,偶然得知她還留在這里,于是在下班時間,跑去她單位外,隔著馬路偷偷看了一眼,然后便背著行囊去了遙遠的貧困縣。
此刻站在路邊的女人,已經(jīng)有了幾分成熟女性的味道,跟六年前的那個圍在自己身旁的少女已經(jīng)截然不同,但和兩年前的那一眼卻沒什么區(qū)別,所以他幾乎立刻就認了出來。
駕駛座的司機聽了他的話,叫苦不迭:“小伙子,現(xiàn)在車這么多,就差車頭挨著車屁股,我怎么變道插過去啊?”
程放目光一動不動盯著那道身影,也沒和手機里的人說再見就掛斷,繼續(xù)吩咐司機:“那你就開到前邊紅綠燈停一下,我自己下車走過去。”
“那可以!”
他用力深呼吸,想著待會兒假裝偶遇后的開場白,但是腦子里卻有些空白,只能懸著一顆心,緊緊盯著那道聲音,生怕一不小心就從自己的視野中消失。
內(nèi)側(cè)的車道漸漸暢通,一輛黑色的車子從后面開上去,靠邊停在那道身影跟前。
程放看著她打開車門,快速坐進了副駕駛,然后又眼睜睜看著那黑色車子載著她,消失在了擁擠的車流中。
前后不過一分鐘,短暫得像是做了一個讓人驟然醒來的夢。
第38章
“小伙子,你還下車嗎?要下就趕緊趁著堵著的空擋下去, 要不然就不好下了。”
司機的聲音將程放拉回神, 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剛剛的站牌處, 只是那里早已經(jīng)空空蕩蕩。
“算了, 不下了,您繼續(xù)開吧!”他有些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用手捂住了眼睛。
剛剛那輛車內(nèi)的人, 應(yīng)該就是她現(xiàn)在的愛人吧!
兩年前終于能回國, 他順利考進司法系統(tǒng)后,為了前途,直接申請了去偏遠地區(qū)鍛煉, 除了偶然得知她的工作單位,刻意沒去打聽她的消息,所以并不知道她是否有男友或者可能已經(jīng)結(jié)婚, 因為他曾經(jīng)覺得這不是問題。
當初家里出事, 被迫離開,在國外那幾年無論過得多艱難, 他想得都是一定要撐過去, 無論如何都要努力讓人生回到原有的軌道, 然后將她追回來, 因為她是自己人生正軌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也正是靠著這些信念, 他才能咬牙度過那些自己人生前二十二年絕對想象不出的艱難。
可是等到真的回來,他卻忽然發(fā)覺沒有了那幾年的信心和勇氣。
因為他知道,很多東西可以靠努力獲得, 唯獨感情不行。他的愛情還停留在六年前,可是對她來說,自己大概早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前男友。
想到這個,程放忽然就一陣挫敗油然而生。
*
“下個月我搬去北區(qū)住,估計不能經(jīng)常來這邊,就給你買了幾身新的內(nèi)衣和襪子,穿久了的就及時扔掉,別覺得可惜,你現(xiàn)在都是華天合伙人了,要是讓人知道你襪子破了還縫好繼續(xù)穿,指不定怎么笑你摳門呢!”坐上副駕駛的許煦將購物袋放在腳邊,隨口對旁邊的人道。
雖然柏冬青如今的收入早就跨入金領(lǐng)行列,但他沒有由儉入奢,還是像當初一樣節(jié)約。除了工作需要,每年購置幾套比較昂貴的正裝外,根本想不起來為自己買東西。當初剛住一塊,許煦看到他拿針線縫補破洞的襪子,都差點驚呆了。
但其實他并不小氣摳門,收入從來對許煦如實交代,甚至幾次提過把銀行卡交給她保管,只不過許煦嫌麻煩沒要。每次去出差,他總會給她帶不少禮物,包括各種昂貴的化妝品和鞋包,許煦都看得肉疼。
當然,也心疼。
所以這兩年他的東西都是她給添置的。
柏冬青嗯了聲,點點頭,默了片刻,低聲試探開口:“我工作不用坐班,住到北區(qū)也挺方便的。”
許煦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好整以暇道:“冬青,難道你沒發(fā)覺我們倆之間有很大的問題嗎?”見他抿唇沉默,她當他是默認,繼續(xù)道,“我不是要和你分開,只是希望我們彼此跳出來認真審視一下這段關(guān)系,我不想等結(jié)了婚之后才發(fā)覺問題所在,到時候后悔就晚了。”
柏冬青還是沉默,過了許久才冷不丁問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樣的人?”
許煦看了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你太好了,好到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趁著紅燈的空當,柏冬青轉(zhuǎn)頭看她,喉嚨滑動了下,聲音略有些暗啞道:“我真的沒有你以為的那樣好,其實我很貪心自私,甚至為了自己的私欲,連朋友都欺騙背叛,這樣的我你還覺得很好嗎?”
許煦顯然對他的話不以為然,輕笑道:“你能做什么背叛朋友的事?大概覺得偷吃了朋友一顆糖也是背叛吧!”
柏冬青眼眸垂下來,沒再說話。
他確實是偷走了朋友的糖,只不過是感情中的那顆糖。
許煦揉揉額頭,苦笑了笑:“說實話,我還寧愿你沒這么好,寧愿你自私一些。”
至少在感情中能自私點,這樣還能讓她覺得自己是特別的。
*
周一上班,許煦臨時接到一個任務(wù),去南區(qū)檢察院了解最近一個案子的進展情況。
因為工作關(guān)系,她對市內(nèi)司法機關(guān)都頗為熟悉,接待她的是一個見過好幾次的助理檢察員小陳。
小陳是去年考進南區(qū)檢察院的,還有點剛剛畢業(yè)小丫頭的那股勁兒,見到許煦,將她帶到會客室,熱情地倒了杯茶,笑嘻嘻道:“許記者,這個案子剛剛轉(zhuǎn)到新調(diào)來的程檢手里,你稍稍等會兒,我已經(jīng)跟他說了,很快過來跟你談。”
許煦笑著隨口問:“有新檢察官進來了?”
小陳眼神里有壓抑不住的興奮,笑嘻嘻道:“本來就是咱們這里的,不過一考進來就去基層鍛煉了,剛剛才調(diào)回來。是海歸碩士,等下半年張副檢察長退了就是他了,三十歲都不到,妥妥的年輕有為。”說著又放低聲音,小聲道,“而且長得特別帥,以后就是咱們南區(qū)檢察院門面擔當了。”
許煦輕笑出聲。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磁性的男聲從門口傳來:“小陳,麻煩你了,你去忙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