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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放道:“我要一杯摩卡。”又轉頭問許煦,“你呢?”
“拿鐵吧。”
程放揉了把她的頭:“你先去找座位坐好。”
許煦笑著點點頭,不由自主看了眼已經低頭專心打單子的柏冬青,轉身去找座位。
座位對著吧臺,她放下書包抬頭,正好看到靠在吧臺前等待咖啡的程放朝她看過來,四目相對時,男孩帥氣地挑眉朝她一笑,然后轉頭低聲和吧臺里做咖啡的柏冬青低語了幾句不知什么。
柏冬青沒有說話,只面含微笑,間或點點頭。一直到做好手中的咖啡,遞給程放時,才抬頭,似乎是不經意朝許煦這邊看了眼,淡淡笑了笑。
許煦還沒來得及給他一個回應,他已經又低頭繼續工作。
這回她終于知道為何那次在校外覺得他眼熟了,原來是真的見過,只不過是八角樓外的遠遠一瞥,也不怪她當時沒想起來。
平心而論,這個男生是長得帥的,與許煦想象中或者在校園里見過的貧困生也不大一樣,不陽光也不陰郁,不時尚也絕不土氣。就算是穿著和旁邊服務生一樣的綠色制服,也能感覺到他由內而外的干凈和獨屬于少年人的青澀。
這種氣質讓他很難被人注意,但注意到后大概就不會再忽視,畢竟他長得實在算是很好了。
程放端著咖啡走過來,將拿鐵放在她面前,笑道:“我的愛心咖啡。”
許煦低頭看去,咖啡上面有漂亮的拉花,寫著程放和自己的名字首字母,中間是一顆心形圖案。小女生誰不喜歡這種簡單的浪漫,她彎起嘴唇輕笑,心中喜悅,嘴上卻故意道:“又不是你自己做的。”
程放:“我這是特意讓老三幫我做的。”
許煦看著拉花,不舍得馬上喝,瞅了眼在吧臺工作的柏冬青:“柏學長是在這里打工嗎?”
程放點頭,笑著隨口道:“他做咖啡特別好,拉花小能手,以后來喝咖啡專門讓他給你做。”
他的理所當然讓許煦不以為然:“人家是在這里工作的,麻煩人家多不好。”
第8章
跟大部分熬過高考后就放飛自我的大一生一樣,許煦不再有學業壓力,加上又投奔了戀愛大軍,學習自然是靠后站,她沒有拿獎學金的雄心壯志,只要成績不難看就行。至于程放,雖然是風云人物,但他的風云不在學習上,而是在各種學校活動中的體現,自然也不會在學習上為許煦當榜樣。
期中考試比較簡單,兩個人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去過幾次星巴克,說是復習,其實大多時候也還是聊天打瞌睡玩手機。
去的時候,柏冬青幾乎都在兼職,他似乎不愛說話,每次只是簡短和程放打招呼,然后朝許煦微笑著點點頭。
許煦沒怎么和他說過話,偶爾坐在座位上不經意往吧臺一看,他大多數時都在低頭默默做咖啡,有客人點單,除了禮貌詢問一兩句客人需求,很少開口說話,但因為臉上一直帶著淺淡的笑容,所以并不會讓人感覺冷淡,反倒有種春風和煦的溫和。
而自從認識后,除了星巴克,許煦在宿舍區三天兩頭也會見到柏冬青一次。宿舍區不大,法學院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也就隔了一棟樓,如果作息規律,中午傍晚在通往食堂和水房的路上,其實遇到的幾率不會太小。
許煦想,也許之前和這位學長也擦肩而過很多次,只是他在人來人往的學生中太過平凡無奇,所以她從來沒有注意到過這樣一個男生。
然而奇妙的是,如今無論隔多遠,她總是能一眼看到他,畢竟他確實是一個模樣生得很好的男生。有時候隔得近,她就會笑著和他打聲招呼,他則會抿唇微微笑著點頭回應。
他似乎總是行色匆匆,多數時候是從開水房和食堂回宿舍,不是提著四個暖水壺,就是抱著三四個飯盒。大學男生尤其是文科男生,哪怕是重點大學,到了大三課程不那么多的階段,有很大一部分也是整日過著墮落生活,晝夜顛倒地在宿舍打游戲。程放宿舍幾個家伙經常都是睡到中午才起來,想來也只有柏冬青這種優等生,才會如此作息規律。
一日傍晚,許煦和程放現在外面吃了晚飯回來,恰好撞見拎著四個熱水壺的柏冬青回宿舍。
程放隔了幾米遠就和他打招呼:“老三!你待會兒晚上是要去兼職吧?”
柏冬青走過來,點頭:“嗯。”
“那你回來的時候,順便幫我在藥店帶盒喉寶,我常吃的那種,回頭給你錢。”
“好嘞。”柏冬青微微笑著應道,擦身而過時,朝被程放牽著的許煦點點算是打招呼。
待走了幾米,許煦忍不住扯了扯程放的手臂:“我每次看到柏學長打水,都是拎著幾瓶,是幫你們打的吧?”
室友之間幫忙帶飯打個水不足為奇,許煦宿舍幾個也會經常干這種事,但從來是輪流著來,絕不對總是一個人。而這兩個月下來,許煦是從來沒看到程放去打過熱水,不過幫自己倒是提過幾回。
程放聽她問,點頭道:“是啊!反正他每天去食堂吃完飯都是要打熱水的,就順手幫我們打了,免得我們這些懶得去食堂的,專門跑一趟。”
“你們好意思啊?”許煦有些無語。
程放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不甚在意道:“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以為我們男生像你們女生一樣斤斤計較。我們老三人特好,都主動幫我們干的。”
許煦撇撇嘴:“剛帶藥不是你讓人干的嗎?”
程放道:“那不是順便么?”他吸了口氣嘖嘖兩聲,歪頭看她,笑道,“我說許小煦同學,你把我們想成什么人了?欺負同學的惡勢力?”
許煦道:“我就是覺得你們這樣不大好。”
程放笑:“什么不太好?我們宿舍人關系好著呢!反正老三也不用談戀愛,像我們一樣為女朋友鞍前馬后,幫兄弟們分擔一點瑣事就是舉手之勞而已。”
“他為什么不用談戀愛?”許煦下意識問。
程放道:“他現在得學習打工掙錢養自己啊,怎么可能談戀愛?他自己也說了工作后才會考慮這種事的。”
許煦想起之前在聚會中說的,柏冬青父母雙亡,已經一個人生活多年。
程放揉了把她的頭發:“放心吧,你男朋友絕對不是那種會欺負室友的男生。”
許煦對柏冬青不了解,但想到之前吃飯時,程放幾個說他的事,以及那次在路邊看到他將那位賣藝者抱上車子的舉動,猜想可能真的是一個善良熱心的男生。也許男生確實不太會計較這種細微末節的瑣事。
于是也就沒再糾結這件事。
許煦和程放的戀愛和相處漸入佳境,雖然也許還沒有到懂得愛情真諦的年紀,但誰都不能否認這就是愛情,是這個年紀快樂的源泉。
到了十二月份,便正式進入了這個城市寒冷的冬季,沒有暖氣的宿舍,早上和被窩告別就成了一件高難度的事,尤其是周末,許煦不到十點肯定是不起來的。
這日早上九點多,她接到程放打來的電話。不等對方說話,許煦就甕聲甕氣笑道:“你今天怎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