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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的心,倉夷小魔王本該是恣意妄為無法無天的,但他因為君免白,真真切切的害怕了。
“住嘴。”楚季低吼,企圖不聽君免白的話。
可君免白卻慢慢搖搖頭,身姿在冬日之中顯得清俊挺拔,他目光深深鎖著楚季,音色泠泠帶著磐石不可移的堅定,“我對道長一見傾心,不惜將道長引到君府再會,這是一錯,我隱瞞自己的身份,使得道長不得不留在府中,這是二錯,我阻撓道長離開鄔都,博取道長的同情,這是三錯。錯上加錯,今日道長氣我惱我,我都無可辯駁。”
君免白每一個字真情實意,懇切真誠,要砸進楚季心里去似的,楚季只覺心口隱隱約約生疼,可是縱然到了此刻,他卻依舊為君免白的話動容。
“可是,”君免白微上前一步,眼神沉寂如水,傳遞自己的心意,“我再多錯,唯有一件事做對了。我對道長的喜愛是真心實意的,我想成為與道長并肩同行之人,我想,道長的心里也有我。”
楚季佯裝冷靜的臉終于浮現絲絲裂縫,先是微怔,再是錯愕,繼而閃過一瞬的掙扎,卻又轉化為嘴角微揚帶點傲氣的笑容,繼而輕輕的笑出聲,等笑夠了,才將目光又落在君免白身上,音色清冽,含了點報復的快意,“想我的心里也有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他才不會再因為君免白三言兩語便又傻傻陷進去,不錯,他是對君免白有不同的心思,為君免白欺騙他而傷神,但那又如何,他是楚季,只要是楚季,便注定學不會輕易原諒欺騙。
君免白見著楚季狀態輕松的神情,忽然之間有些心慌,他打盡了算盤,費盡了心思,卻不曾想楚季會這般無謂。
“道長。”他輕輕喚一聲,帶點無力和無奈。
君免白隱瞞之時,楚季信了萬分,而當他將真實的自己擺在楚季面前,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刨開給楚季看,楚季卻不信了。
他算盡一切,卻唯獨算不到楚季可能真的從未對他動過心。
楚季自然是知曉自己一句話對君免白的威力有多大,他嘴角笑容未減,望著君免白挫敗的臉,明明是該歡喜的,心中卻無半分愉悅之意。
難不成因為看多了君免白的軟弱,便看不得他一分痛苦,縱然知道那并非君免白真正的面目,他卻依舊無法不為所動。
楚季只得一遍遍提醒自己君免白的所作所為,末了,神情俱斂,當著君免白的面用劍在地面為兩人劃開一道分水嶺,極力克制心中蔓延上來的酸氣。
都說真男兒拿的起放的下,他楚季為何不可,于是楚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為道,你為妖,本是背道而馳,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我所有過往一筆勾銷,我概不追究,從今往后,不要再糾纏著我。”
明明是違心之論,楚季說得生硬認真,仿佛如此說便真的能和君免白劃清界限一般。
“妖?”君免白眼眸微閃,忽的輕聲問楚季,“在道長看來,妖便無情么?”
楚季心口刺痛,胡亂的吞咽下喉頭涌起的酸意,違心道,“至少在我看來,你便是無情。”
君免白唇角緊抿,一雙匯聚天下萬色的眸驟然間變得灰暗,末了,風輕云淡一笑,卻在轉瞬之間快速上前,在楚季錯愕的表情落下之間,用雙臂緊緊抱住了楚季,似要將楚季揉進骨血一般。
明明上一刻還在劃清界限,這一刻楚季便猝不及防被抱了個密實,他雙臂也一并被君免白圈起來,竟是動彈不得,不禁呵斥,“君免白,你發什么瘋?”
君免白一雙眼沉寂如萬丈冰湖,暗藏的卻是燃燃烈火,忽閃過一瞬血色的紅,又立馬清明起來。
褪去了文弱粘人表象的君免白變得無比強勢,楚季真切感受到空氣里慢慢升騰而起的濃烈妖氣,帶著席卷一切的魄力,將他周身密密麻麻的包圍如繭。
楚季頓時想起當日他離開君府之際君免白一瞬的強大氣勢,與如今眼前之人重疊在一起,微微蹙眉,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君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