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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季單是聞這香味,便知道這是一壺好酒,他不是嗜酒之人,卻也喜歡酒入喉嚨的或辛辣或香甜之感。
在倉夷山上時,他沒事便偷偷挖了曾蜀埋在樹下的桃花酒喝,喝著喝著釀了十年的桃花酒已快見底,可憐曾蜀如今還在期盼開壇的那一日,他可不知道自己珍藏的好酒早已被自己的好徒兒偷了個精光。
楚季好整以暇的看著君免白,做了個請的手勢,君免白神態自若,語氣半真半假,“既是賠罪,我定不會推脫,今日便讓道長見識見識我的好酒量。”
說著姿態瀟灑的將水墨折扇放置一旁,握住壺柄,將細長的壺口抵到薄唇邊,揚起纖長的脖子,爽朗的將濃厚的桂花釀往口中渡,眼睛微睨放在楚季略顯驚訝的臉上,閃著微光。
君免白的灑脫反倒讓楚季心中欽佩起來,等目不轉睛的盯著君免白把一壺酒喝得見了底,這才揚唇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衷心道,“夠爽快。”
君免白咚的一下把酒壺磕在桌面上,唇邊還殘留著晶瑩剔透的酒滴,聽得楚季夸獎,毫不客氣的收下,“那是自然。”
一人一句你來我往之間,頗有江湖豪氣,楚季不免對君免白改觀,想他這人雖是口無遮攔了些,卻也言出必行,不失為一個君子。
上酒夾菜,酣暢淋漓,外頭笙歌不絕,笑語不斷,時不時還傳來男女打情罵俏的濃膩聲音,但經過君免白以酒謝罪一遭,楚季也不再扭捏身陷此處。
所謂清心寡欲,念在一個心字,若他因身處紅浪滾滾之地心境便有所改變,那才是修道大忌。
酒過三巡,桌面上的菜色也入肚一半,君免白卻執意的往楚季碗里夾菜,任由楚季怎么阻止都不肯住手,大抵是真的有些醉了。
楚季正盤算著叫人把醉酒的君免白扛出去,君免白突然嚯的一站起來,面上帶紅暈,水光流離的眼落在楚季的臉上,頃刻露出個燦爛的笑容,黑袍襯托著白皙的面容,整個人散發著妖異的美。
“道長。”君免白迷迷糊糊,似醉得厲害,一搖一晃之間竟然整個人往楚季身上撲,楚季想躲,但若躲了君免白肯定是要摔著,只得揚臂抱住他,君免白更不客氣,整個人摔進楚季的懷里,就差坐到楚季身上去了。
楚季推了推,沒推動這醉鬼,“起來。”
“道長,”君免白癡癡笑著,微光漾漾的眼倒映著楚季俊朗的眉目,“你還敢說你沒有龍陽之好,你看,你都接住我了。”
楚季沒想到自己一番好心被曲解,氣得就要推開君免白,君免白比他還靈活,動作輕巧得脫離了他的懷抱,轉眼間就繞到他身后,兩只手緊緊攀住楚季的肩膀,作勢就要往楚季身上掛。
楚季被重感一壓,急忙站起來,伸手去抓身后發酒瘋的醉鬼,聲音帶點氣又有些無奈,“君免白,你最好給我下來。”
“我不,”答得那叫一個順口,趁著楚季站起身手腳并用的爬上楚季的后背,“道長,你背我嘛。”
和一個醉鬼糾纏不清實在不是楚季的風格,他拉著君免白的手,正想把人直接甩下來,卻發覺君免白的手冰冰涼的,像是寒窖里頭的冰塊,溫度低得楚季蹙起了眉頭,動作也隨之一頓,問道,“你手怎么這么冷?”
素日君免白雖喜歡粘著他,但卻未有實質性的觸碰,這會子兩手相握,才發覺君免白的體溫比常人要低了許多。
“我不能飲酒。”君免白趴在他脖子上哈著氣,與之手掌心的冰涼不同的是,從他口中吐出來的氣息十分溫熱,有意無意拂過楚季的皮膚,令楚季不由自主的僵了下。
聽清楚君免白說的是什么,楚季拉著他手的力度小了些,語氣有些復雜,“不能喝酒你還喝那么多?”
“為了給道長賠罪,”君免白喃喃細語,緊緊纏在楚季的背上,“喝這一點酒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