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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生暮死,人去燕來
馬車很快就到了石府,蘭格扶著燕雙飛掀開了簾手。燕雙飛剛剛搭出手去,突然便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溫熱粗糙,一碰就知道是男人的手。她愣了一下,出來便看見一個面目粗擴的男人癡癡瞧著她。
她的心里陡然亂了一拍,恍然縮回手來。蘭格瞧見了那個男人,也是驚訝了一下,扶著燕雙飛從馬車上走了下來。那個男人默然,站在一旁看著她。燕雙飛抿了抿嘴唇,說:“你回來了。”
“剛被大人叫回來的……說是要我見你一面……”
燕雙飛咬了咬嘴唇,說:“這些年……你過的好么?”
那個男人咧嘴笑了出來,干裂的嘴唇微微張啟,說:“反正也活到現在了……你和當年一樣,一點都沒變,我卻老了。”
燕雙飛的眼睛里流出眼淚來,嘆息了一聲,便朝府里頭走去,那個男人卻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燕雙飛只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便又松開了她,怯怯地說:“我原知道我不配,可是依然一直念著你。”
過往種種,終于都隨云煙一般消散了,只留下那些綺麗而纏綿的回憶,他們始之于欲,到最后他對她有了情,她卻不懂得自己。她本是連州城石堅的妻子,那一段過往與她是畢生無法抹去的恥辱。
“我已經是個一只腳都踏入佛門的人了,過去的事情,都不想再提了。”
燕雙飛回過頭來,默默地說:“你也將我忘了吧,你尚且年輕,為我吃了這么多的苦,如今也該看看這世間別的好。”
她說著忽然伸出手來,輕輕握了一下孫達的手,便朝里頭走去。衣袖從孫達的手心拂過去,泛著佛門素凈的彩。孫達恍然抓了一下,卻只抓到她衣袖上殘留的香氣,淡淡的,輕微的,一如當年他最愛的海棠香。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那也是一段艷麗纏綿。
朝生依舊昏迷著,臉色也越發的難看了。燕雙飛怔怔地走進了屋子里頭,只聞到屋里頭濃郁的藥味,還有隱隱掉掉的一個人影。石堅起身站了起來,瞧見她來了,露出了感激而滄桑的神色,說:“打擾你清修了。”
燕雙飛輕輕走到榻前,看見朝生昏睡在榻上,心里微微一怔,摸上他臉上的面具,說:“真的很像他。”
“一定是他。”石堅抬起頭,無比堅定地看著她。
燕雙飛默然,摸了摸朝生的臉龐,說:“他為什么還要戴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