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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支撐著,薄怒道:“師妹,萬萬不可啊,這小娘子不知什么來路,毛也未長全的丫頭,能頂什么用處?”
秦明月本來執(zhí)拗,此刻心煩意亂,索性點了金大舟的穴道,令他不能說話動彈。
顧念便得以走上前去,給金大舟細細診治。她這一番診治,亦十分用心,不禁觀察了金大舟的舌苔面色,亦問了脈象,甚至還將金大舟的指尖刺出血來,仔細觀察,且嗅了嗅……她如此作為,秦明月不過吊了一顆心在旁,緊張地看著,并不阻止。
半晌,顧念沉吟道:“脈搏有力卻凝滯,毒性雖然奇特竟也溫和,瞧著卻是蕁迷草與黃泉花中和過的毒……本來用玉露清心丸便可解,只中毒之深,亦超乎我的想象,難不成他中毒之后,竟然還與人廝殺?五臟六腑,奇經(jīng)八脈之中,皆有余毒?簡直,簡直是……”
秦明月等了許久,心中早已不耐,此刻再忍不住,怒喝道:“不用你在此處危言聳聽,且說能不能治?”
顧念道:“若得崀山紫露花,天泉無根水,云州百轉(zhuǎn)凝花魄,再配得紫露清心丸,大約……”
“這紫露花、天泉水,花魄皆何處尋去?!若尋來,你能否配置?”秦明月不由得尖銳了聲音追問,再不復(fù)平日里清冷悠然的模樣。
顧念緊皺了眉頭,這毒雖說麻煩,卻不是陰狠的能讓人當場斃命的毒.藥,又被高手順著經(jīng)脈逼出大半,余毒慢慢調(diào)理,自然也是可以清除的。
可現(xiàn)在,自己的身上,帶的祛毒的紫露花清心丸也不過一瓶三顆而已,這三顆,還是當年在宮中隨師父何俊仁配藥的時候,自己無意當中,竟然調(diào)出了花魄,才得以配成,然后得劉旭首肯,留下用以自保的……看金大舟的傷勢,一顆顯然不起什么作用,然全部贈與,這匹馬的代價就未免太大了一些。
而且,自己一個孤身女子身上,竟有如此貴重的丸藥,不但會擔心眼前這兩個人,為了丸藥起了惡意,而且,很有可能會被人窺視了身份——萬金難求的紫露花,絕不是平常百姓所能夠擁有的……這,該如何是好?
秦明月見她猶疑不絕,再想不到一個小姑娘的身上能帶著三顆紫露清心丸(如果她知道,恐怕的確如顧念所料,會立時將這女子斃命,搶得祛毒的靈丹妙藥才覺為上上之策),是以,她只覺得顧念所言,根本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一喜一輩一絕望之下,不禁一聲幽幽的嘆息,黯然將金大舟的穴道解開,雙眸墮下淚來。
金大舟自再見秦明月起,從未見過她垂淚,只以為當年的小師妹早就時過境遷,成了一塊堅冰,再也不能回到過去。此時乍然瞧見她的淚水,一顆心忽而溫軟,竟仿佛回到了少年,自然而然地輕輕撫著秦明月的背,以免她的情緒過于激動影響心脈。可是,他自己亦悲從心來,想這半生流離,一為報師門的血海深仇,一為找尋當年的伴侶秦明月,好容易兩人相聚,而今自己又成朝不保夕的境地,難免心灰意冷,一時間,把千千萬萬重心思都拋諸腦后了。
他向著顧念道:“你走吧,小姑娘,雖然你也救不了某家,可是聽你的診治,較那些庸醫(yī)也強上許多,至少還能講出某家中毒的出處與解藥的方子……不錯,很不錯。只這兩匹馬跟隨我二人多時,亦不能輕易贈送與你,你再做他想吧。”
金大舟這般坦坦蕩蕩一番話,讓顧念更覺猶疑起來,她在想,或者江湖中人重諾,自己真拿出了藥來贈與此二人,金大舟也許真的,不至于將自己立斃于掌下吧……她這般欲言又止間,忽然又聽見馬蹄聲響,急忙抬眼看去,卻又是兩匹馬,一匹棗紅的高頭大馬后跟著一匹黑馬,而棗紅馬上的身影,竟然分明是自家的師兄桐斐。
他鄉(xiāng)遇故,總是一件好事,顧念心中百般疑惑,卻也大喜過望,不禁站直了身子,拔腿向來人方向迎去。
秦明月在宮中待過一段時日,她自然認得桐斐,因此,便在這一瞬間警醒起來,匆忙躍起,嚴陣以待。
桐斐并不認識秦明月,他是一個侍衛(wèi),自來不肯去關(guān)注各宮娘娘跟前的宮女,何況當年秦明月在宮中,也是改過容顏的。
他剛才在辛余鎮(zhèn)滯留,其實是為料理顧念惹下的麻煩,因知道顧念沒有馬兒絕不能走到貴南,便在鎮(zhèn)上,勉強為顧念選了一匹馬,耽擱了一些時間,這才匆促趕來。
誰知道,他剛出辛余鎮(zhèn)不久,竟遠遠瞧見,顧念和兩個顯而易見的江湖中人混在一起,他不由得十分擔心,不顧再掩藏行跡,打馬疾馳而來,眼見得近了,才敢呼喚顧念道:“師妹,趕緊到師兄這邊來。”
他鄉(xiāng)遇故遭劫后,滿腔歡欣喜盈眸,不知身側(cè)劫難在,一再交鋒何時休?
第87章
恩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