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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窗戶,還會翻墻……所以,那殿門外的侍衛們依然在認真地數著菊花瓣。
逃出了昆華宮,顧念才開始思量,自己現在已經沒有了出宮令牌,又該如何是好呢?劉旭應該正忙著審問芍藥,所以一時半會兒顧及不到昆華宮,顧及不到別處,所以此刻不逃出來,實在很對不住自己……可是,這皇宮里戒備也著實森嚴,到處都是巡視的御林衛。最糟糕的是,顧念對這座宮殿的布局,實在不怎么熟悉,她最近不管是學武還是學醫,都是在昆華宮里,幾乎寸步不出宮門的,現在驀然出來,似乎也只知道瓊華殿的方向……所以,只能反其道而行了。
顧念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躲著巡視的侍衛,倒也讓她一路摸到了皇宮的外圍,只不過,這宮墻似乎比起昆華宮,要更高一些,且四下里光禿禿的,要是貿貿然爬上去,恐怕不一會兒,也就被人發現了。顧念思索了一會兒,決定晚上再爬,暫時,暫時就躺在一個花壇里棲身好了。
因為已然靠近宮墻,輕易沒有人來到此處逗留,所以這里的花木,打理得就不夠精致,一叢一簇地很好容身,且樹下的花叢里,自有幾分清涼舒適,花的甜香與青草香溫溫軟軟,讓人昏昏欲睡,顧念身上又帶著防蚊蟲鼠蟻的靈藥,自由在望,顧念一時間覺得這一處,簡直比昆華宮錦翠堆就的拔步床躺起來更加舒適了。倘若不是心心念念記掛著貴南,顧念覺得,自己真的要睡著了。
其實,這一回中毒到醒來,顧念忽然有種莫名的感覺,她總覺得蕭央似乎并沒有死,而是遠在貴南的某個地方,等待著她去尋找。她不敢以為這是冥冥中的一種感應,只覺得,這算是自己的一種奢望吧。
她現在還能怎樣想?她不知道自己是誰,她莫名其妙地覺得有些事是應該記住的,可偏偏什么都想不起來……她恨這壓抑的皇宮,每一刻都讓她難捱,她喜歡陽光下的蕭央,眉眼間,似乎有自己此生的向往……可是,現在假如蕭央也死了,自己應該到底應該怎樣呢?
不管蕭央愿與不愿,她也要去看看他,倘若他真的死了,就在他的墳前上一炷香,然后自己要死在那個離他最近的地方。若是到了冥河畔,蕭央已然和云夢晚相聚,自己就祝福他,然后再轉世而生活,了無牽念,也好過而今的迷惘……可倘若他還活著,顧念想問問他,要不要放下功名,讓自己相伴天涯……如果他不要,那么,那么自己就跟在他的身側,哪怕扮成一個小小的兵丁,只要看著他,就好,如果,那樣也不可以,自己又該如何呢?
顧念蜷縮了身子,她感覺在這個世上,自己好像已經了無歸處了……
當桐斐站在了顧念的身畔,她依然陷在這樣綿延的思緒中,無法自拔,緊皺的眉頭,瑟縮著的身子,讓桐斐哭笑不得,他問:“師妹,你這是還沒有開始逃跑,就開始害怕了嗎?”
顧念忽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睜圓了雙眼,問:“你,你怎么在這里?!”
“來找你啊!”桐斐覺得自己的師妹智商絕對有問題,真不知道師傅怎么會想不開收了這樣一個徒弟,這算不算“晚節不保”呢?
“你怎么找到我的?”顧念有些緊張地問。她看了看,看到四周只有桐斐一人,可桐斐就會放過自己嗎?自己要不要用玄葉花粉,將他給迷倒呢?
桐斐尚未察覺顧念的心思,有些得意地回答:“聞著味兒來的!”
“你是一只狗嗎?”顧念剛剛從袖口里拿出藥粉包的手抖了一下,幾乎要把藥粉丟在地上了。
桐斐臉色一下子暗沉起來,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問:“你怎么敢說你師兄是條狗啊,顧念,學武的人都知道內力深厚的人都味覺也很敏感,你怎么能不知道?你這一身的藥味,師兄我想不留意都不成的,好不好啊?!”
顧念縮了縮脖子,桐斐的聲音實在太大,吼得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咬牙切齒問:“師兄,你聲音不能小一些嗎?你要把人都招來嗎?看我這一身打扮和你站在一起,很有趣是不是?”
桐斐像是咬了舌頭,一下子暗啞無聲,停了一會兒,才問:“師妹,你自己也覺得這一身很不像樣,是不是?那要不要換一身帥氣一點的?”
“帥氣一點的?”顧念覺得,自己每一次和這個師兄講話,腦子就會變得不清楚,“為什么要帥氣一點?”
“因為你要和師兄一起出宮啊。”桐斐有些無辜地看著顧念。
“出宮?!”顧念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聲音不算大,可還是應該再小一點的,該死,剛剛實在沒能忍住,“師兄,你要救我出宮嗎?”
顧念望著桐斐,眼淚都要出來了,早就感覺師兄豪氣干云,定是個仗義之人,可現在他居然要冒死相救,這等大恩大德,自己也實在不好生受……她只好按捺著,道:“師兄,你也不用為我冒險,你只當今天,根本就沒有見過我好不好?”
“不好。”桐斐拿著自己手中的圣旨晃了晃,問,“師兄又不敢像你似的抗旨。”
“圣旨?”顧念不屑地撇了撇嘴,原來桐斐還是來抓自己的,居然騙說什么出宮,“他又想我怎樣?你既然要遵旨,何必戲弄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