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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將至,遠處高聳的山峰遮去半輪紅日,云層重疊的不甚真切,躍入眼簾的一切都在霧中泛著想讓人深入探尋的淺淡金色。
陸承影破天荒的首次穿上白色長袍,穿慣了夜行服的他稍稍有些不大適應,但也許以后再也沒有機會。楚天翔似笑非笑地看著有一絲別扭的人,陸承影的膚色不像以往身著黑色夜行服那般對比突兀,一襲素白長袍映襯得他的臉龐有了些血色。楚天翔湊近陸承影的臉,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小影,你終于像個活人了。”
“…你再說一遍。”
……
“床前明月光,老子睡的香。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龍城東郊一座供往來路人休息的涼亭里,銀發男子靠坐在柱子旁吟詩(?),他手中握著一白玉酒壺,旁邊已經扔了不少酒壇。仰頭目光略微有些迷離,極長的發絲宛如瀑布傾瀉而下。
喝完這壺酒,搖晃著起身伸伸懶腰,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順手敲了敲身旁離得最近的一個昏昏欲睡的侍衛的腦袋,懶散地交待道:“你們警惕點,我去休息——不對,我去巡邏了。”
侍衛一個激靈站直,擦了擦嘴邊的口水:“是!”然后這個侍衛如法炮制,學著刺圣的樣子挨個敲了一遍昏昏欲睡的侍衛們的腦袋。
“對了——”刺圣懶散的的神色突然斂去,臉龐上有幾分難得的嚴肅。“若是見到那個通緝犯,不必驚動任何人,馬上通知我。”
然后轉身離去,卻突然隱隱地覺得一雙紫眸從自己面前瞬閃而過。羽霜停下腳步,當下厲聲喝道:“這里我來看守。都退下。”
侍衛們不明不白地互相看了一眼,然而無法違抗刺圣之意,盡數離開。
四下安靜之后,輕微的空氣振動,隱身解除。陸承影出現在羽霜身后,長發如冪,被風揚起。陸承影的聲線微微揚高,卻沒有半分怒意:“老師知道隱身水嗎。”不是疑問,而是標準肯定。
羽霜轉身,銀發揚起一道極亮且涼的色彩,刺圣衣袍上繁雜的配飾在風中叮當作響。他仰起臉,任由微風吹亂極長的銀發,深邃的紫眸流露著捉摸不透的神色,然后緩緩接上自己唯一一個徒弟的句子。
“隱身水,由刺客血液提煉。除了墨騁和被殺的刺客外,再無人知。”
陸承影抬起頭,看著許久未見的恩師。他沒有像幼時那樣撲進羽霜的懷里尋求一個安慰的擁抱,他也不會再那樣做。四目相對,無聲地交流著彼此的想念,也交流著時間逼迫的成熟。他沒有問羽霜是怎么知道的這一切,羽霜的腦子并不差,他只是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極平緩,仿佛在討論天氣一般:“我要殺了他。”
“誰?”羽霜的目光帶著一絲逼迫,語氣之中全然沒有平日的調侃,他明顯在明知故問。
“老師,我進了暗夜。”依然是平靜的語氣,似乎在討論的事情與他無關。
出云城越來越蕭條,羽霜不可能沒有覺察。近期大量出現的神秘隱身水作為主要線索,然后得出一個驚人的猜測,隱身水是由刺客的血液提煉。墨騁沒有對他下手的原因,想必也是給自己留一條后路。陸承影作為主要目標被通緝,在入獄之時羽霜想盡辦法幫他越獄,然后許久未見。對于陸承影,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