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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承聽父皇開頭的話語,大概猜到他想要說什么,于是點點頭。
“那就好……弘休經(jīng)歷過生死考驗,你亦如此,為父問你,如今心志是否一如往昔?”
李景承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此志不渝。”
“好一個此志不渝!”李祈裕聽了長子的回答,繼續(xù)問道:“現(xiàn)在你態(tài)度堅定,但十年、二十年之后呢,你確定自己還能如此堅定?”
李景承沒有立刻回答父皇的話,他思考了片刻,竟反問道:“兒臣想知道,父皇當(dāng)年又是如何確定的。”
李祈裕并沒有因為長子大膽的問題而感到不快,他十分坦誠地回答:“時至今日,依舊不敢說自己確定什么。”
最初大概只是憐惜公主孤身遠嫁異鄉(xiāng),想成為她的依靠。之后夫妻情深意篤,之間再容不得其他人,直到二十多年一晃而過,沒有做出任何承諾就走到了現(xiàn)在。
未來會發(fā)生什么,誰也預(yù)料不到,哪怕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貴為九五之尊,也不輕易說天長地久。
李景承點點頭:“那兒臣的起點,看來比父皇的,要略高一些。”
李祈裕:“……”臭小子不要以為自己馬上要回北境去了,你母親舍不得,現(xiàn)在寵你們寵得不像話,你爹就不敢揍你了!
最近跟小景熙學(xué)了點察言觀色、看人下菜的本領(lǐng)(霧),李景承立刻道:“弘雖不是女子,但兒臣會以父皇待母后為目標(biāo),絕不松懈。”
原本這樣的“恭維”還是很讓人受用的,但李祈裕聽到“不是女子”,又提出自己另外的一個憂慮:
“做了父母才知,什么是生命中無可替代的瑰寶……你與弘休一起,此生都不會有自己的血脈,他年你們垂垂老矣,膝下空虛,百年之后無人祭奠懷念,當(dāng)如何是好?”
若普通人家膝下無子,過繼兄弟的兒子,倒不失為一個辦法。
但李景承的親兄弟就只有景熙一個,不出意外,將來景熙會繼承大統(tǒng),那他的孩子就是皇子,又如何好過繼給承王?
若過繼其他王爺?shù)膬鹤樱钏斯侨夥蛛x,總是有違天和,相信以景承和彥弘的品性,也未必愿意這樣做。
“兒臣不喜孩童,若弘喜歡,以后收養(yǎng)些孤兒教養(yǎng)就是。”
雖不是親生,但只要他和林彥弘悉心誠心相待,總能夠獲得小孩子的真心,這點在他自己身上能夠看到,在林家那個小彥思身上,不也能看到嗎?
他與林彥弘沒有血緣,如今還不是愛之重過生命;林彥思雖與林彥弘有些血緣,但到底不是嫡親的兄弟,還不是視弘如親兄長一般,當(dāng)初在云陽天天纏著弘,妄圖跟他分薄弘的寵愛(大霧)。
至于父皇提到的百年之后,李景承自打見過了墨山先生與博爾帖赤那親王的墳冢,就深深覺得幾百年、幾千年又如何,能夠與重要的人長相廝守、生同眠死同穴,就已經(jīng)足夠幸運了,又何必為了自己看不到的事情而糾結(jié)。
李祈裕聽得出來,李景承的語氣并非敷衍,態(tài)度也并不兒戲,而是真的認(rèn)真考慮過這個問題,做出的回答。
在此之前就已經(jīng)預(yù)感到這次父子之間的談話會是什么結(jié)果,所以李祈裕并不意外。
若真的能夠放棄,再過去有無數(shù)的時刻都能放手,何必等到現(xiàn)在。
“太后今日也提到了你的婚事,她想讓你盡快迎娶一位正妃,倒也跟朕和你母后提了些人選,其中包括你外祖家的女兒,”
李祈裕將早上在太后宮中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了李景承:“朕已經(jīng)當(dāng)面給推了,太后很生氣,也很傷心。”
雖然帶了一些私心,但太后也是心中不安,她怕陛下是真的因為對皇長子不滿才遲遲不為景承賜婚,又怕陛下將來為了削弱景承的勢力,故意像當(dāng)初先帝對待王世子一般,專門選那種貌美但家世平平、毫無助力的女子給王世子做正妃,所以才想先為李景承相看些名門閨秀。
“再過兩天,你與弘休就回平武去吧。偶爾到京中看看你母后和景熙,小孩長得更快,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就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