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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彥弘還記得林佟氏說“彥興孝順,南苑離這里最遠(yuǎn),每天還最早到”的時候,這個庶弟因長輩夸獎而露出“害羞”的模樣……令人作嘔。
但自從林彥弘從巫山回來,林穹德抓緊他們的課業(yè)開始,林彥興哪里還愿意先跑去挨訓(xùn)?
可他也不能比林彥弘晚到,所以最好的情況就是一起達到,也可以借林彥弘那邊分薄一下林穹德的注意力。
林彥興聽出了林彥弘的暗諷,心中忿忿不平,但他也知道,若是沒有林彥弘在旁邊,他在賀安堂會更難熬。
想到這里,他只能訕笑道:“秋闈放榜,大哥也是去祖父那里吧?”
這時候,林彥弘的搖頭讓林彥興心驚膽戰(zhàn)。
他急不可耐地道:“難道大哥不擔(dān)心叔叔的情況嗎?”
看了一眼滿臉焦急的林彥興,林彥弘故作驚奇地道:“興弟何出此言?叔叔有何需要家人擔(dān)心的?難道叔叔出了什么事不成?”
林彥興原本想說“他考成這樣還不用擔(dān)心嗎”,想到臻夫人的囑托,好不容易把話咽下去:“沒……沒,叔叔怎么會出什么事……”
他沒想到林彥弘如此難纏,或者說臻夫人也沒預(yù)料到林彥弘這般不按常理出牌,而沒有給林彥興任何其它的指示和安排,所以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應(yīng)對兄長了。
林彥弘不想讓林佟氏抓到自己的“不足之處”,剛才一番言語完全是在嚇唬對方,于是裝作為難地道:“我原本是要回去取點東西再過去的……算了算了,既然遇到你,就同行吧?!?
林彥興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但心底還是緊張地他一路都在找林彥弘說話,卻得不到多少回應(yīng)。
在心里腹誹了這個兄長一陣,他們很快到了賀安堂。
……
如林彥弘所料,雖然林穹德表面上維持了平靜,但賀安堂的氣氛還是十分壓抑的。
林穹德看林彥興的眼神,陰測測的,讓人不寒而栗。
也不管林彥興被嚇得停了腳步,林彥弘則態(tài)度坦然地走上前去:“聽聞叔叔此時榜上有名,孫兒欣喜萬分,只不知明年春闈之前,叔叔還會不會歸家,讓我們好當(dāng)面向他祝賀?!?
林穹德見林彥弘的表情如常,并沒有因為林雋排名最末而生出輕視的意思,雖有氣卻不好就此發(fā)作,于是回道:“年節(jié)時候還是要回來的,青桐書院就在郡中,哪有不歸家過年的道理?!?
只有那些遠(yuǎn)道而來的學(xué)子,為了準(zhǔn)備明年的春闈,才會在書院中過年,好節(jié)省往返的時間。
由于林彥弘提到了春闈,林穹德的注意力不禁被帶到了自己準(zhǔn)備給林雋的書信內(nèi)容。
他想了想接著道:“你叔叔到底年輕,明年春闈未必下場,倒是你們兩個,來年縣試在即,讀書之事不可懈怠?!?
林雋失利,但到底中了舉,林穹德只擔(dān)心他少年意氣,明年非要下場去試一試。
若是他桂榜名次不錯,哪怕是在中段,明年下場就算沒中,都沒什么。
偏偏成績不佳的時候,卻硬要試上一試,一旦落榜,定會受人嗤笑“不自量力”,對林雋這等年紀(jì)的青年,恐怕是滅頂?shù)拇驌簟?
林穹德雖靠著恩蔭入的府學(xué),但后面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踏出來的,十分了解林雋此刻的不甘和不平,所以他才要開解林雋,讓他緩上三年再試會試,方得穩(wěn)妥。
林彥弘當(dāng)然知道林雋春闈不會下場——以他目前這種狀態(tài)去參加會試,除了落榜別無他想。
要知道“上輩子”的時候林雋的情況好些,但連續(xù)兩次會試都沒能被取,更何況是現(xiàn)在這個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