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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老僧人卻在他展開簽文之前,就好像已經(jīng)看到了簽文的內(nèi)容,還將其完整的念出,豈不可怕?
林彥弘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跟對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那老僧人見他動作也不生氣,反而笑著道:“無心亦是有心,有心之人,遇事莫要著相,須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只用隨心所動,率性而為,方得喜樂。”
一邊說著,他伸出了一只手,指了指林彥弘的眉心,好似隔空點了他的額頭。
若剛剛還是驚嚇,等聽完了老僧人這席話,林彥弘徹底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開口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可這是佛祖之眼,我等凡人,又怎么可能不被世間萬物的表象所迷呢?”
原本以為對方會跟自己辯上幾句佛法,但老僧人卻并沒有接話或是開口反駁。
他只是笑盈盈地看向眼前的少年,似乎對他十分喜愛。
直到林彥弘對他又行了一禮,準備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老僧人才突然道:“若有緣,可進可出,可現(xiàn)可藏,只看施主如何去對待了。”
說完這句之后,他就再也沒有跟林彥弘說過話,繼續(xù)揮動自己手里的長帚,嘩啦嘩啦地掃著地。
只是眼下正值夏季,菩提滿樹茂密翠綠,樹下其實并沒有多少落葉,但他還是掃得極其認真,仿佛地上真的有東西似的。
少年離開后不久,華音寺的主持洪旭法師走進了院中,他雙手合十對老僧人行禮道:“師叔。”
老僧人停了手上的動作,跟對方道:“今日偶遇一小友,他求簽得了上上,我亦為他感到高興。”
洪旭法師聞言,附和道:“我寺共有一千零八十道簽文,能從中得上上,可見師叔這位小友必是心地純良、多福惜福之人。”
尋常寺廟通常有百簽,但華音是九州大陸的五座鎮(zhèn)國古剎之一,自然與眾不同。
“他這段時間會住在寺中,居士寮可還有空位?”
洪旭法師搖了搖頭:“近日北境不平,來我寺求福之人甚多,居士寮早就沒有空位了。”
老僧人側(cè)頭想了想,對他道:“那就在這院里騰個房間出來,總不能讓他無處可待吧。”
洪旭法師聽到師叔祖的囑咐,不免有些驚訝。
因為老僧人所居之院已經(jīng)是僧寮最里一層的院子,而且,這里還是戒碑院的入口,平日絕無可能讓寺外之人進來,更何況還要允許對方在此住下來。
其實當老僧人說他遇到一個小友的時候,洪旭法師就感到有些奇怪了。
畢竟這院子藏得深,若非外人刻意尋找,并且避開一路上寺中僧人的視線,實在很難到達。
師叔每天早晚都在院中掃地,應(yīng)該也不會外出而遇到求福的路人。
不過他并沒有刨根究底,而是很快地應(yīng)承下來:“不知師叔祖這位小友姓何名何?”
老僧人回答道:“他姓姬……哦不,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姓林……”
……
從那院中出來,林彥弘干脆也不繞彎子了,只快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