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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眉峰輕挑,還沒開口。
謝夙道:“拿出來吧。”
謝軒應是,對侍立一旁的弟妹點頭示意。
兩人分別手捧托盤來到裴修和謝夙面前。
謝軒說:“老祖宗,昨天我和弟妹們按您的指點,解除了上面的封印,但一直沒辦法操縱,所以……還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成功……”
謝夙抬手輕招。
托盤上一件薄如蟬翼的淡金紗衣先無風飛起,落入他掌中。
公孫煥看了又看,反應過來,口水直流:“這是……炁絲軟甲?!”
裴修看他一眼:“炁絲軟甲?”
“這一課我真學過,書上說,靈炁煉成實體,就是絕大部分修道之人能修成的極限了,”
公孫煥無限向往地說:“而炁絲軟甲,卻需要把煉成實體的靈炁,再精確壓縮到蠶絲粗細,最關鍵的是,粗細必須一致的炁絲,要足足十萬根!這樣制作出來的軟甲,穿上之后想死都難,我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的呢!”
裴修轉向謝夙:“這么珍貴的東西,你還是留給謝軒吧。”
謝家昨天才發現煞珠,幕后兇手顯然還在伺機而動。
謝軒是謝家繼承人,處境非常危險,保命手段越多越好。
謝軒背后一涼,忙說:“多謝師兄好意,但我已經有其他的護體法寶了,這是老祖宗特意為您準備的,請不要推辭!”
公孫煥撇嘴,正要說什么,面前突然閃過一陣刺眼金光。
他抬起狐貍擋住光源。
緊接著,又聽到“刺啦”一聲脆響。
放下手的時候,他看到那件紗衣已經從謝夙掌中不見。
再轉眼,發現裴修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澤。
公孫煥:“……”
羨慕!
嫉妒!
裴修才入道幾天啊,他全家都沒有的東西,人家拒絕都拒絕不掉,就這么輕飄飄穿上了!
裴修身上的金光已經漸漸隱沒。
謝夙看著他,淡聲道:“此物是我曾經閑時所制,也是我用過的舊物,若你不愿穿戴,還給我便是。”
用過的舊物?
裴修穿回幸免于難的外套,掃過地上的布料碎片,回說:“……你穿我的,我穿你的,很公平。”
謝夙收回視線。
他再招手,另一個托盤上的法寶也緩緩到他掌心盤旋。
是一對鈴鐺。
“同音鈴?!!”
看到它們,公孫煥的眼珠子險些瞪出來,對謝軒說,“天啊,師兄,你們謝家到底還有多少好東西!”
老頭子總跟他說謝家底蘊深厚,他還半信半疑呢。
結果隨手拿出來兩件東西,都是他在古寶大典里學過的奇珍異寶。
謝軒說:“這同音鈴其實本來是壞的,一直收藏在庫房里,如果不是老祖宗親自出手修復,根本沒法使用。”
昨天老祖宗取走私庫里的炁絲軟甲后,在庫房里只挑走了這么一件靈寶。
也正因為這件靈寶,他才知道,在老祖宗心里,裴修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哦……”
公孫煥偷偷瞄一眼正在鈴鐺上施術的謝夙,不敢說話,又看向裴修,十分艷羨地說,“你還不知道同音鈴是什么吧?”
裴修說:“你猜對了。”
公孫煥:“……”
他解釋說,“同音鈴可是最罕見的契約靈寶,一對道侶認主之后,就可以共享性命——”
裴修:“……”
他聽到一個不該存在的解說詞,“道侶?”
公孫煥狐疑地看他:“哎喲,就是愛人啊,這都不懂!”
裴修說:“我和謝夙不是道侶。”
謝軒一愣。
小紅冷不丁提醒一句:“他們沒名分。”
“……”公孫煥換了一個詞,“情侶,一對情侶,行了吧?”
之前不認這個名分就算了。
現在都用上同音鈴了,還不認??
算了,管你認不認,事實勝于雄辯!
不等裴修再發出質疑,公孫煥接著解釋:“至于性命嘛,就是——唉說起來好麻煩,總之簡單來說,就是你們之后差不多算是同生共死了,就算遇到致命傷,除非能達到一次性殺死你們兩個人的傷害,否則都能分攤!”
他越說越眼紅。
炁絲軟甲護住肉身,同音鈴護住靈身,加上謝夙那種逆天的實力幫著分攤傷害,這世上還有比裴修更安全的人嗎!
裴修聽他說完,又轉向謝夙。
謝夙已經收勢。
精美的銀鈴還在他掌中盤旋,他也抬眼,看向裴修。
見狀,謝軒說:“我們都出去吧。”
靈寶契約和炁絲軟甲不一樣,最好沒有外人在場。
明白這也是謝夙的意思,公孫煥只好提著狐貍先出門了。
房門合起。
銀鈴輕響——
驀地,裴修按住謝夙捏訣的手。
盤旋的一對鈴鐺懸在半空。
鈴聲在兩人之間悠然回蕩。
謝夙看了一眼裴修,只道:“不必多慮,此物并非唯有道侶可用。”
裴修說:“我知道。”
他知道,謝夙不可能有這種低級失誤。
謝夙微蹙起眉:“你——”
“但這個不重要。”
裴修說,“重要的是,我不打算用。”
謝夙眉間痕跡更深:“給我一個理由。”
裴修深深看他:“你明知有人要殺我。”
謝夙面色恢復如常:“那又如何。”
裴修說:“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想讓你再冒這種風險。”
同生共死。
對他而言是好事,對謝夙截然相反。
謝夙卻也深深看著裴修:“風險?”
話落,他垂眸掃過早已糾纏不清的銀鈴,嗓音低沉,語氣平淡,唇邊有輕哂的理所當然。
“這世間,尚無人于我有風險。”
他的視線落回裴修的雙眼,緩聲道,“有我在,自然也無人可以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