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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如浪燥動的燒灼氣息在仿佛逼仄的床邊悄然滋長。
裴修閉著眼,眉間微蹙。
下腹只點著兩指暖意,沒有接觸,隔著距離,已經有過心理建設,對這種程度的幫忙,勉強還算可以接受。
他的話沒有得到回答。
但加速涌動的陣陣熱流作出了回應。
謝夙的氣息就在身側,平緩微涼的指腹也沒有多余動作,只有金光輸送的狂潮,猛然間變本加厲。
裴修搭在膝上的手驀然收緊。
“……”
噴灑在鬢邊的呼吸陡然灼熱,謝夙動作微頓,又察覺它拂過頸側,帶著起伏不定的麻癢——
他抿唇變換手訣,正要在裴修丹田點下,忽然,貼在手邊的布料莫名滑脫,更炙熱的體溫毫無預兆地落在掌心,謝夙的手頓時僵在原地。
“……”
裴修擰起眉頭,緩緩睜眼。
謝夙轉眼間,對上那雙沉凜克制的漆黑眸光,僵住的手一時忘了動作。
“……松手。”
微澀輕啞的嗓音低聲在耳邊響起,摻著眸光里隱忍的欲念。
謝夙和他對視良久——
“你在等什么?”
聞言,謝夙下頜冷硬,眼底深幽如淵。
他垂眸掐訣,面色似乎不改,當即繼續點在裴修穴位。
“……”
房間里的燥熱更盛前一刻。
瞬間噴薄的氣息微亂一拍,旋即恢復如常。
裴修再睜眼,看到熟悉到乳白光團沒入謝夙小腹。
他還沒開口。
金色的身影輕輕一閃,頓時消失不見。
裴修:“……”
他穿了睡褲,還是問了一句,“夠了吧?”
“……”腦海里無人應答。
裴修抬手按了按鼻梁,沒再追問,看時間已經不早,索性先睡了。
到凌晨時分。
察覺體內游轉的暖意,裴修抬眼,看到靜靜坐在床邊的謝夙,正要開口。
謝夙看他一眼,掌下金光驟然大亮。
裴修閉眼避開這陣強光。
下一刻,暖意消散。
金色人影也隨之散去。
“……”裴修看向空蕩的床邊,只好手動拉回他這次掀開的被子,不久又沉沉睡了。
—
次日。
清晨。
裴修正吃早餐,看到公孫煥又頂著雞窩似的腦袋走了出來。
“我餓了,吃什么?”他往桌上一看,頓時百感心酸,“……我們早上就吃這個嗎?”
柳燕聲看著手上的手抓餅:“吃這個怎么了?我幫你多加了一個蛋一個里脊。”
“……”公孫煥拖著沉重的步伐轉身去洗漱。
柳燕聲轉向裴修,接著聊剛才的話題:“你現在手里有四百萬,店還賣嗎?”
裴修說:“暫時不用。”
柳燕聲喝了口豆漿:“行吧,等我再找人把你的東西搬回去。”
“放著吧。”
裴修說,“不著急。”
柳燕聲點頭:“也是。”
裴修現在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哪里還顧得上生意。
他又問:“那你接下來怎么辦?”
裴修說:“我約了陳隊長,下午去店里看看,那里可能有點不對勁。”
三才局最近有新案子在跟進,能約到下午,已經是陳鈞白忙之中抽出來的時間了。
柳燕聲嘆氣:“這件事我就幫不上你的忙了。對了,你那個……謝夙呢?他什么時候能恢復?”
裴修說:“不確定。”
“哎!”正刷牙的公孫煥趕緊漱了口,走過來說,“要不你跟我回家吧,說不定我爸能幫上忙。”
裴修看他一眼:“你爸……”
昨天的信號問題歷歷在目,公孫煥的家庭地位,實在不算太高。
何況聽公孫煥和洛家人的語氣,這類藥物相對珍貴,以他現在的身價,就算公孫煥要得出來,他大概也沒錢買下。
除非公孫家一心向善,愿意白送。
可惜從那通電話聽得出來,對方沒有這個意思。
“……”公孫煥說,“電話能掛,但人不行啊!”
裴修說:“算了吧。”
“別算了呀!”公孫煥不肯放棄,他實在過不了這種苦日子,“你想想,你又沒藥,不跟我回去,拿什么幫謝夙療傷?”
裴修:“……”
他只說,“總有辦法。”
公孫煥好奇:“什么辦法?”
話音落下,他突然感覺空氣傳來一陣壓迫感,逼得他差點窒息。
他僵著身體慢慢轉身,看到那道高不可攀的金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咽了咽口水:“您來啦……”
謝夙垂眼看他:“他不會去公孫家,此事不必再提。”
公孫煥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聽到陌生的聲音,柳燕聲下意識轉過頭,嚇得從桌前一蹦三尺高:“我靠!!”
大變活人!
裴修也看過去:“你——”
只一個字。
謝夙化為流光回到了玉牌。
裴修止住話音,點了點玉牌:“你打算跟我冷戰?”
“……”沉默過后,謝夙淡聲道,“無事可言,何必開口。”
說完又是沉寂。
裴修掃過正互相安慰的柳燕聲和公孫煥。
和他無事可言?
所以寧愿繞過他親自現身?
裴修收回視線,又點了點玉牌,輕笑出聲:“好。”
公孫煥偷瞄過來,問了一句:“他的傷恢復了?”
裴修說:“正在恢復。”
公孫煥失望極了:“好吧……”
裴修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吃過早飯,他去了一趟醫院,和醫生確定了后續的治療方案,出來時,卻迎面遇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小叔?”陪裴修過來的柳燕聲也是一臉驚訝,“你怎么過來了?”
他口中的小叔,其實是裴修唯一的親叔叔,裴崇光。
十年前那場車禍過后,他記得裴崇光一直忙前忙后,往里貼了不少錢,最開始還把裴修接到了家里去住。
結果沒想到,沒出半個月,單單是他上門去找裴修的幾次,都受了裴修小嬸的冷嘲熱諷,可想而知裴修自己在這個家里受了多少。
裴修骨子里本來就不是會低眉折腰的性格,十六歲的時候還有一點少年意氣,所以很快搬走了,之后不論裴崇光怎么勸,都沒再接受一分錢的幫忙,連裴崇光私下里給醫院打的錢都還回去了,包括這兩年。
關鍵在于裴修的小嬸蔣琴實在不是省油的燈。
裴崇光每來幫一次忙,她都要跑來大鬧一場,指責裴修花了他們多少錢。哪怕他們家早就事業有成,身價上億。
后來漸漸的,裴修也極少和裴崇光來往,畢竟他不可能希望親叔叔因為他家庭不睦。
每每想到這些,柳燕聲都要嘆氣。
在他看來,蔣琴簡直是冷血刻薄。
裴修父母是很樂善好施的人,對外人都非常慷慨,何況是自家兄弟。
想當初裴家還沒出事的時候,他們明里暗里接濟了裴崇光夫妻不知道多少,結果出了事,就換成這副嘴臉,再不濟也是親人呢,真是缺德到了極點!
“裴修,燕聲?”看到他們,裴崇光露出一臉驚喜,“你們也來了?”
他說著,對身后助理交代一句,然后轉向裴修:“走,好不容易見一面,陪我好好吃頓飯。”
裴修笑說:“不了,我們吃過了,下午還約了人。”
聽到他的話,裴崇光表情愧疚:“裴修,對不起,昨天的事我聽說了,你小嬸這次確實太過分,我已經——”
裴修打斷了他:“她也是為家庭考慮,我能理解。”
“唉……”
裴崇光猶豫一下,接著說,“我知道你不肯要我的錢,不如這樣,你把店轉給我,我按市場價給你,這樣你小嬸也不會說什么。好歹是你爺爺留下的店,最好是在咱們自己手里,你說呢?”
柳燕聲說:“放心吧小叔,裴修昨天接了筆大單,現在不用賣店了。”
“大單?”
裴崇光先是一愣,然后笑著對裴修說,“那就好,這樣我總還有個地方能找到你,否則你現在租個房子住,我都沒地址,想見你比見市長都難。”
裴修也笑了笑。
公孫煥在一旁抱著手臂跺著腳。
一大清早跟著東奔西跑,刷完手機看見裴修還在原地,他早就不耐煩了:“走不走啊?”
裴修順勢和裴崇光道了別。
公孫煥這時才看清裴崇光的臉,不由輕咦一聲。
裴修已經轉身:“怎么?”
公孫煥抓了抓頭發。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干脆說:“沒什么。”
裴修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卻聽到耳邊傳來近在腦海的另一道聲音。
“你……”
說到一半才想起在冷戰嗎?
裴修輕笑:“我什么?”
謝夙果然沒再開口。
裴修也沒追問,開車把柳燕聲送到工作室,看時間差不多,直接去了店里。
他到的時候,陳鈞的車也已經停在路邊。
早上通話時了解過大致情況,見面的時候,陳鈞特意向裴修介紹了身邊專攻風水異術的新同事。
幾人打過招呼,一起走進店里。
裴修進門后就察覺體內的暖意在加速流動,保護他不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