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無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章
好友現在的情況實在太陌生詭異,柳燕聲表情掙扎,不過一秒,他沖上前——
一旁,老道士快了一步。
他先抬手將柳燕聲攔了回去,以免無辜受傷。
可他肅容持劍到裴修身旁,熟悉的刺眼金光一閃而過。
更尖銳的嘯叫聲猛然響起!
與此同時,一股懾人的威壓陡然落下,老道士只覺身上一重,頓時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金光下,他轉動唯一可以控制的余光,看到那黑霧被一道金焰鎖鏈牢牢禁錮,正掙扎著脫離人偶,發出凄厲不堪的哀嚎。
這……?
老道士轉向裴修,卻驚訝見他雙目閉起,眉峰微蹙,方才刺眼的萬丈金光如今在他周身黯淡閃爍,指間手訣也輕輕顫著。
與之相對的,威壓減輕,哀嚎的黑霧得了喘息的時機,瘋狂地沖撞將它桎梏的金鏈!
良機稍縱即逝。
眼見它就要掙脫,同樣重獲自由的老道士不敢拖延,立馬掏出一張符箓,祭出寶瓶。
他剛要作法,金光又起!
尖嘯聲戛然而止,黑霧也一再萎縮,慢慢露出被霧色包裹的黑劍本體。
見到這一幕,老道士一時忘了動作,下意識看向一旁。
裴修閉起的雙眼已經睜開,淡淡泛光的金瞳看著黑劍,手中法訣變換,鎖鏈驟然燒起灼灼金焰,將它囚至身前。
黑劍在金焰中嗡嗡顫動,發出陣陣錚鳴,周身一層漆黑甲殼也在頃刻皴裂,寸寸剝離。
不多時,一柄黃金古劍緩緩顯現。
老道士驚怔看著眼前這一幕:“這、這……煉度?”
“什么煉度?”柳燕聲被他擋在身后,看不到裴修正面,本來就焦慮,看他不去捉鬼就算了,還動不動就停下,又對著裴修說點莫名其妙的話,更是心慌,“老道長,裴修這到底是怎么了?你那鏡子對他沒傷害吧?”
老道士回過神,卻見古劍煉度消散后,憑空生出一道潔白細練,輕輕沒入裴修胸前,不由又是一愣。
這……又是什么?
柳燕聲急了:“老天師?”
廖以寧也慘白著臉問:“……大師,裴哥他沒事吧?”
老道士再度回神。
聽出身后兩人的擔憂,他眼神復雜地看著裴修,寬慰道:“你們且放心,他沒事——”
話音沒落。
裴修眸底金光悄然隱沒,緩緩闔眼,往后仰倒。
“裴修!”柳燕聲一驚,忙沖上前扶住,見裴修已經昏迷,再看到裴修手里破碎的鏡子,他猛地轉向老道士,怒目而視。
這道士救了廖以寧的命,肯定是有真材實料,他也很感激。
可他沒想到,到了最后的關鍵時候,這人竟然把這么危險的事交給裴修去干,甚至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幫忙的意思,讓裴修獨自面對那個惡鬼,害得裴修變成現在這樣!
老騙子!!
老道士:“……”
好懸找回神志的廖以寧一陣手忙腳亂,幫柳燕聲一起扶裴修躺到沙發上,才問道:“大師,裴哥他這到底是怎么了?”
老道士也是茫然不解。
但眼看裴修昏迷不醒,他著實有些忐忑,于是上前一步,反手捉住裴修手腕,按在脈上。
片刻,他松了口氣:“放心,小友脈象無妨,只是有些虛弱,靜心休養一段時日即——”
話沒說完。
裴修忽地擰眉咳了兩聲,閉起的雙眼沒有睜開,唇邊卻冷不丁溢出一道血線,映在略微泛白的臉上,顯得觸目驚心。
柳燕聲表情變了。
廖以寧站在一旁也看得清清楚楚,她驚呼出聲:“快看,裴哥的頭發!”
只見裴修漆黑的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一縷。
柳燕聲咬著牙關,又轉向老道士。
老道士:“……”
他收手站直,不再猶豫,“帶上他,跟我走!”
柳燕聲問:“去哪?”
老道士說:“云極觀!”
—
裴修再醒過來時,雙眼半睜之間,看到面前朦朧金光影影綽綽。光影之后,一個穿著道袍的小道童正趴在床邊昏昏欲睡。
小腹有古怪的觸感,溫熱的,輕如浮毛。
大約察覺他已經清醒,這觸感眨眼離去。
裴修抬眸。
熟悉的男鬼坐在床邊,單手捏著一個奇怪的手訣,剛才遮在他眼前的光芒從男鬼腕上的珠串消散,漸漸顯露出那張如冰淡漠的臉。
那雙覆著金輝的漆黑眼睛琉璃一般沁冷。
他垂眸看他,仍是居高臨下的模樣,目光審視,卻像掃過一個物件,依舊不起波瀾,帶著非人的平淡。
裴修注意到,男鬼這次出現,身體凝實了一些,不再像一道被金光映照、隨時可能熄滅的影子。
但除此之外,他沒有多余的精力關注更多。
腦海昏沉——
體內刀絞似的撕裂在五臟六腑拉扯。
裴修皺眉按了按鈍痛不已的前額,直覺前所有未有的虛弱,連簡單的抬手都無力為繼。
然而他一動作,床邊的小道童被驚走睡意,跳了起來,瞄他一眼,連忙轉身朝門外跑去。
“他醒啦!住持,他醒啦!”
床尾被一道屏風隔斷,只聽到一陣亂響,有人摔倒又爬起來。
“裴修!”柳燕聲人還沒到,聲音先闖到裴修耳邊。
與此同時,鬼影消失了。
“……”這么詭異離奇的畫面,裴修看著,內心竟然已經毫無波瀾,他閉了閉眼,循聲看向床尾。
快步繞過屏風的柳燕聲衣服皺皺巴巴,頭發也一團亂,滿臉疲憊,估計一直在外面守著。
他沖到床沿,和裴修面對著面,表情喜憂參半:“你可算醒了!這昏過去一天一夜,快嚇死我了!”
一天一夜?
裴修正起身,聞言視線越過柳燕聲看向窗外。
醒的時候天色還是黑的,他原本以為時間沒過去多久。
“你怎么樣,好點沒有?”柳燕聲還在問,“哪里疼?”
裴修的目光重落回柳燕聲臉上,抬手按在燒灼不止的心口,轉眼四看:“先告訴我,怎么回事?”
這是個完全陌生的房間,布置半古半新,除了電器設施,其他家具大部分是木質。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正對門的半張八仙桌,門外漆黑一片。
“你……”柳燕聲抿了抿唇,還是依言解釋說,“前天晚上你昏迷不醒,周宏耘、就是那個老道士,他說要帶你來這個云極觀找住持,也是這個住持救了你。”
說到這,他看著裴修頭頂刺眼的白發,猶豫著問:“那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昏迷之前的事我都記得。”
裴修轉念回想,問他,“鏡子碎了之后,那東西又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柳燕聲舔了舔嘴唇,在床邊坐下,反問一句:“鏡子碎了之后發生的事,你真的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裴修說:“聽你的意思,我應該有印象?”
“……”柳燕聲干笑,不再追問,把當時的情景描述完后,接著說,“后來周宏耘跟住持說你是在超度那個東西,而且被什么東西附體了——”
聞言,裴修眸光沉凝。
余下的聲音在耳邊像溺進水里模糊不清,他只抓住了這兩個字。
附體?
幾乎瞬間,他的腦海里立刻浮現起那道金色的身影。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第二個人選。
不過,如果是那個男鬼附在他身上超度了黑霧里的東西,那么原因呢?
以對方的表現,不可能只是為了附在他身上做點善事,想必另有目的。
而且那晚從醒來到昏迷,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一直沒時間細想。
裴修感受著體內毫無好轉跡象的拉扯隱痛,稍稍活動右手,掌心也還有澀麻殘留。
身上的癥狀和做的夢同時出現,他很難不懷疑這些跡象和那只鬼的關聯。
在這期間,男鬼是否做過其余的事不得而知,而現在,僅憑對方根本不需要任何代價就能操縱他的身體這一點,就足夠非同尋常。
再者,他被附身后,癥狀變得更嚴重;男鬼卻恰恰相反。
今晚再見,對方顯然大補。
是附身會讓男鬼得到滋補,還是超度,亦或是兩者都有?
但不論哪一種,目前看來都對他有害無利。
最關鍵的一點在于,他根本沒有任何手段阻止。
當然,這些只是他的猜測,還沒經過證實。
裴修思忖片刻,轉向還在試圖還原那晚情形的柳燕聲:“周道長說我被附體,還有呢?”
“……其他的我都沒心思聽,關于你的我就記住了一句,”
說到這,他的語氣憂心忡忡,“那個住持說你精氣虧耗太大,稍有不慎,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了。”
精氣虧耗。
印象里不久前的畫面不適時地涌進腦海,裴修皺了皺眉,又咳了兩聲。
柳燕聲忙站起來:“不舒服?你再等等,那個小道士去找住持了,他們馬上就到!”
他說著,倒一杯水的工夫,門外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