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無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現在店要賣了,他心里又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裴修沒注意到柳燕聲的動作。
他閉著雙眼,腦海里卻清晰浮現著今天早上在鏡子里看到的畫面。
即使眼見不一定為實——他倒可以去醫院掛個眼科。
但在接觸那個人偶的瞬間,乍寒還暖的感受太分明,那絕不是他的錯覺。
按照老道士的卦象,被桃花煞纏身,也的確能解釋他最近的異常。
可僅憑這些,就讓他推翻這二十六年來的科學思想,轉而迎接非科學傳統領域,還是不太足夠。
想到這,裴修思緒微滯。
早已經淡忘的畫面忽地闖進腦海,他微微皺眉,片刻,抬手按在又在隱隱作痛的心口。
平復幾秒,裴修睜眼,先掃過一旁正糾結的柳燕聲:“別亂想。”
話落,他看向身前的路。
算了,身上的舊毛病還沒改善,這些不著邊際的新問題,還是留到以后真能遇到的時候再費神吧。
正好綠燈亮了,柳燕聲也沒張嘴。
之后一段車程,一路無話。
到了地方,裴修打開店門,剛踏進一步,一股輕微的細灼溫度從口袋里迅速蔓延。
柳燕聲跟著他往里進,冷不防撞在他背上,“哎呦”一聲,才發現他停在原地:“怎么了?”
裴修眸光輕閃。
口袋里的熱源不像之前轉瞬減退,甚至有些發燙,他試著退出店門才有所緩解。
這么大的反應,難道這里也有什么不對勁?
聽到柳燕聲的話,他壓下思緒:“沒什么,進來吧。”
柳燕聲沒多心,然而繼續走進店里,他突然渾身一抖,后知后覺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梁,不由停下脫衣服的動作,反而裹緊了點:“我不會被廖以寧傳染感冒了吧?怎么到哪兒都冷得很。”
聞言,裴修住腳,轉眼看向他。
柳燕聲和他對視,心里直發毛:“你今天干嘛老用這種眼神看我?你有話說話啊,這樣我害怕……”
裴修索性把符紙遞給他。
柳燕聲奇怪地接過來:“干嘛?”
裴修問他:“什么感覺?”
柳燕聲更是莫名其妙:“哪有什么感覺,不就一張紙嗎?”
裴修微頓,才接回符紙。
小小的三角折紙一易手,柳燕聲眨了眨眼。
好像……剛才沒那么冷了?錯覺吧?
看裴修貌似被神棍洗腦的樣子,他干脆把這錯覺拋諸腦后:“別提這個了,快說你還有什么吩咐?”
裴修收回視線,只問:“今天有項目?”
柳燕聲聳肩:“你忘了,上個星期送來的那個青銅劍今天確定方案,這東西可不能有閃失,我得親自回去盯著。”
裴修說:“我也過去一趟。”
不正常現象接二連三地出現,他實在不能篤定這一切都是假的,不過具體怎么處理,他也沒什么頭緒,走一步算一步吧。
比如,既然這里不對勁,那就換個地方。
柳燕聲卻不明所以:“你去干什么?”
裴修隨口說:“店里的東西暫時不好寄存,先放工作室。”
“哦。”
柳燕聲不疑有他,看了看周圍,“你有什么要收拾的,咱們先搬過去。”
裴修已經決定盡快離開,只撿了幾件重要的東西就回到車上。
好在到了工作室,他確定口袋里沒有動靜,柳燕聲也毫無異常。
直到下班時分,兩人一起吃了頓飯,柳燕聲再送裴修到家門口,突然問:“今晚我住你這兒成嗎?”
裴修看他一眼。
柳燕聲眼睛一轉:“來都來了,再跑回家怪累的,你這兒離工作室又近,省不少時間呢。”
裴修身體已經這樣了,今天竟然還被算命騙子給糊弄住,一整天古里古怪,腦子八成也是不清楚,何況,十年前……
反正這兩天他還是盡量把人看緊點,免得出事。
裴修看柳燕聲的表情就知道沒說實話,不過這樣也好,原本他也要留人,畢竟不論如何,住在這里至少有個照應:“上來吧。”
“得嘞!”柳燕聲跟在他身后上樓,進門輕車熟路去了次臥。
裴修去書房整理完資料,洗漱后也回了房間。
睡前察覺胸口又在悶漲,記起那張符,他只折返一趟浴室,看見柳燕聲第三次若無其事地從他門前經過。
迎面撞上裴修,柳燕聲看他的臉色,作勢寒暄:“要睡了?”
裴修站在打開的臥室門前,眉峰微挑:“怎么,還想住這兒?”
“……”柳燕聲打個哈哈,“哪兒能呢,我就是來打個招呼。睡了睡了。”
他回了房間,裴修也轉身進門,看了看手里的符紙。
所謂的采陽補陰,聽著確實不夠靠譜,但今天發生的事歷歷在目,寧可信其有吧。
把它貼身放進口袋,裴修掀了被子上床,很快睡了。
然而夜半時分,他又做了那個夢。
意識里,夢的細節有所不同。
周圍扭曲猙獰的迷霧還在,卻被淺薄的一層紫光籠罩,光芒仿佛帶著細微熱意,將迷霧里陰森的壓抑氣息一并阻隔在外。
不過這層紫光沒能支撐太久,還是有刺骨寒意裹挾著刺鼻的血腥味緩緩滲透,向他襲來,隨后熱意升溫,變成一陣滾燙的灼燒感。
緊接著,依舊是在突然之間,寒氣潮水般散了。
“……”
總是隨之而來的、和灼燒感截然不同的燥熱暖流在體內悄然沸騰,挑逗著蠢蠢欲動的激情。
看不出形貌的金色影子一如既往,同時現身。
兩道光影陡然接觸,紫光霎時節節敗退,唯獨殘留的炙烤溫度還在蔓延,和肆無忌憚的異樣分庭抗禮。
同樣的,一如既往,金影漸漸近了。
裴修注視著它,眸光微凝。
也許見得多了,今天的這道影子,似乎比之前清晰。
他正要細看,不經意間,熟悉的泛涼觸感幽幽停在小腹。
在這剎那,烈火般的燎人高溫霍然攀升!
床上,裴修倏地睜眼。
擴散到胸前的炙熱溫度燙得驚人,口袋里的符紙也突兀無風自動,飛了出來,在半空化作淡紫光塵無聲炸散。
這一幕詭異離奇。
裴修卻沒分出半點精力關注。
終于從不對勁的夢里被燙醒,他抬手按在熾灼的胸口,眉間稍動。
下一刻,他動作微頓,視線穿過身前灑下的淡紫色光雨,落在床邊那道朦朧璀璨的金色人影。
和夢里一樣的距離,只是這一次,他看得清這道影子的全部。
是個男人。
穿一身深色長袍的英俊男人坐在床沿,腦后過腰的墨發被一條金色絲帶松散系著,鬢邊絲縷長發垂在臉側,繞落肩頸,似乎古韻清雅。
可惜這份古雅絲毫不能掩蓋男人骨子里杳無溫度的淡薄。
昏暗的房間內,細碎的塵埃光點還在兩人之間飄揚灑落——
金光中的雙眼正和裴修對視。
在夢外相見,對方大概會有意外,但那張頗有點冷峻的臉神色漠然,眉眼沉邃,目無下塵,淵深的黑金瞳仁垂眸看他,居高臨下,無波無情的平靜。
“……”
裴修心底微沉。
即便自認早有準備,此時此刻親眼看見這種非科學現象,他一時還是不能消化。
真的有桃花煞?
這也就算了,怎么是個男鬼?
雖然不看動作,這男鬼十分正經。
但男鬼一只手就肆無忌憚地按在他下腹。
微涼的觸感似有若無,小腹內的陣陣熱流也不是作假——
裴修往下一看,如他所料,筆直,挺立。
就在這短暫的轉眼工夫,空中的光塵已經落盡,胸前滾燙的炙烤熱意也在消散,此消彼長,倍加放大唯一還在游轉的感官。
驀地,裴修氣息微重。
不合時宜的欲望在體內叫囂,呼吸間,空氣似乎都在濕熱中發狠糾纏。
這感受身不由己,他強壓躁動,沉眸看著金光中面色不改的男人,扣住對方的手腕:“住手!”
男鬼看樣子的確沒想到他會醒,更沒想到他的動作。
皮膚接觸的瞬間,男鬼眼底閃過一絲微芒,薄唇輕啟,欲言又止。
四目相對。
室內良久無言。
“你——”
“我——”
最后還是裴修開了口。
采陽補陰的手受他控制、堪堪撤離根據地,異樣不再高漲,他恢復冷靜,才發現身上的衣服蹤跡全無。
他沉默片刻,先跟男鬼交涉。
“……能不能,讓我把褲子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