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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十分善良，往日里尚是花魁之時，所掙得的許多錢，都拿去接濟(jì)姐妹，因而人緣很好。所以當(dāng)娘說出自己的想法時，有許多人響應(yīng)。于是大家就都拿出自己的積蓄，合資買下了一處門面，那便是最初青玉樓的模樣了。青玉樓從不私自扣除**該得的錢；縱算是客人再要求，也不會清倌陪客。加上娘的歌舞又好，所以青玉樓便發(fā)展得越來越大，直到今天這副模樣。娘也因?yàn)閺募t倌到老板的轉(zhuǎn)身，變得有名起來。”隨著張新宇的敘述，他自己好像也沉浸在了回憶之中，臉上全是感慨，語氣中也帶著唏噓。

龍?zhí)煜栊睦镆嘤袔追钟|動。看張姐天天笑意盈盈的樣子，卻沒想到她還有這樣曲折的經(jīng)歷。他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那你爹呢？果真是……”

張新宇笑了笑，道：“這話你可不要跟我娘說哦。當(dāng)年傳言那個男人死了，其實(shí)是鮑姐編出來的，她是看娘日子過得辛苦，就編了這個謊言，還告訴了當(dāng)時那個妓院所有姐妹，讓她們配合呢?！?

龍?zhí)煜璨挥傻谩鞍　绷寺?，帶了幾分他臉上不常見的笑意，道：“紅兒的膽子還真是大?！?

張新宇奇道：“你怎么叫她紅兒？莫非那天你們已經(jīng)……”

“呃，是鮑姐。我聽?wèi)T了張姐叫她紅兒，就叫錯了?！饼?zhí)煜桀D了一頓，問道：“那你父親最后還是回來了？也住在青玉樓里嗎？”

張新宇的目光忽然就冷了下來，道：“是回來了。專門到青玉樓里去感謝我娘當(dāng)年對他幫助呢。還帶著他的妻子?！?

龍?zhí)煜栌质恰鞍　绷艘宦?，問道：“那張姐……?

張新宇嘖了一聲道：“娘就是人太好了。那男人做出這種狼心狗肺之事，娘竟然也沒在他妻子面前戳穿他，還笑著送走了兩人?！眲偛胖v說那么多青玉樓由來的曲折歷史，也未見張新宇有過激烈的情感波動，可現(xiàn)在龍?zhí)煜鑵s看見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臉色也陰沉下來。

“那張姐后來……”

“那兩人剛走娘的臉色就完全變了，變得毫無表情，就連平日里總帶著的那種淡淡的笑意也消失的一干二凈。娘就那么沉默著翻動那男人帶來到謝禮，最后從中找到一封信，上面有說他這些年對娘的想念，他自己的難處，以及對娘的歉意。

當(dāng)時除了還在陪客姐妹，聽說這件事后，因?yàn)閾?dān)心娘，都到了娘的房間里。看到娘翻出這封信時，都以為娘會好受點(diǎn)，卻不想娘看完那封信后，卻是將那信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撕碎，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就讓所有人都出去。那是我第一次聽到娘那么生硬的和姐姐們說話。

她們雖然怕娘做傻事，但也不想在這時候忤逆娘的意思。況且娘也并沒有趕我出去，所以都離開了。然后娘坐在房間里，一天都沒有說話，也沒提吃飯的事。我也嘗試著各娘說話，娘卻怎樣都不肯理我?！闭f到這里，張新宇卻忽然露出了些笑意，只聽得他道：“我隨娘熬了一天，餓的要死，卻一刻也不敢離開。誰知道，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鮑姐卻是進(jìn)來，硬是要我去她的房間睡，她則是要跟我娘一塊睡。娘起初還不肯，鮑姐就抱著娘，和平常陪客時那樣撒嬌，娘拗不過她，也只好默許了。于是我就被趕了出去。后來的事，就都是鮑姐跟我說的了。

屋里是有兩張床的，鮑姐那天晚上卻愣是和娘擠到一張床上。聽鮑姐說，那天娘躺下來后，也不閉眼，過了一會兒，就開始流淚，一直流到了半夜，卻是自己起身把淚擦干，又背對著鮑姐，側(cè)身躺下。

鮑姐白天也接待了許多客人，也累得要命，卻不敢睡，也側(cè)過身來，看娘的后背。那真是越來看越困。后來她自己都有些意識恍惚了，娘卻忽然翻過來身看她，把她嚇了一跳，一時找不到話，也只能道；‘張姐還沒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