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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魔神收起戲覷的表情，淡漠地掃了一眼水鏡中成魔的華姝，手一揮，水鏡散去，煉獄深處重歸寧靜。

上古神界的乾坤臺上，厚重的真神古盤上靜靜淌著四大真神的神名，十?dāng)?shù)萬年來不曾變過。炙陽立在古盤前，突然伸手在上面一揮，流光閃過，斑駁黯淡的“玄一”在“炙陽”之下若隱若現(xiàn)。

他望向下界紫月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這邊的鷹島上，華默興致沖沖為華姝去抓祭品，卻得了個無功而返的結(jié)局。

鳳族四位長老化出真身在鷹島上空四方相護(hù)，饒是華默如今的魔力深不可測，也只得悻悻離去。他能打敗鳳云數(shù)人，可一番爭斗勢必會引起鳳染和鳳隱的警覺，如今天帝人選未定，絕非他暴露身份的時機(jī)。

這一日夜里，孔雀族的長老莫名消失了三人，孔雀后島的溶洞里，華姝被華默逼著吸光了同族的靈力。

三月時間在仙界彈指即過，天宮的青龍鐘在天界敲響傳到四海盡頭的時候，久居海外鳳島的天帝鳳染回到天宮，祭起九宮塔，公布了爭奪天帝的人選。

令人意外的，除了天宮四位上尊外，這一次三府六洞的掌教竟沒有一人缺席，連梧桐鳳島的鳳皇也跟著鳳染來了天宮，唯有清池宮的元啟神君，九宮塔之戰(zhàn)前夕，仍舊沒有出現(xiàn)。

華姝父女和眾仙一起入的天宮，覲見完天帝后兩人便回了琇陽殿，并不顯眼。倒是鳳染的目光在華姝的背影上逡巡而過，眉頭皺了起來。

“師君。”鳳隱雖是鳳皇，但在鳳染身邊也只有立著服侍的道理，她見鳳染神情不虞，道：“上次我來天宮便發(fā)現(xiàn)孔雀王身上的靈力是我未曾見過的，這回華姝也是如此了。”

仙妖魔力兩人都不陌生，可華默和華姝身上那股子沉郁神秘的力量，以他們?nèi)肷竦姆Γ记撇怀鰝€究竟來。

“明日九宮塔內(nèi)，便能分出真章了。”鳳染眼底浮光微動，“我們做了這么多事，以華默的性子，該是忍不住了。”

鳳隱頷首，看向華默父女消失的方向亦目光沉沉。

琇陽殿里服侍的仙侍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從主殿退下，連紅雀也沒敢在華默父女身邊多留。也不知怎地，公主回了一趟百鳥島，性子竟比以前愈加乖張暴戾了。

“父王，明日便要在九宮塔里擇出天帝，有鳳隱在，女兒怕是不能十拿九穩(wěn)。”華姝臉上猶有憂色。

“無妨。”華默聲音沉沉，手一動，掌心幻出一座赤紅妖幡，遞到華姝面前，“明日你帶著它入九宮塔，眾仙激斗正酣時，將此幡祭出。”

華姝一愣，神情大變，“父王，這是聚妖幡？”

一千年前妖皇慘死在妖界三重天的重紫殿后，妖族至寶聚妖幡也一齊消失不見，怎么會在父王手中？

華姝神情莫名，想起千年前之事，聲音干澀，“父王，當(dāng)年入重紫殿殺妖皇的是你？”

到如今這地步，孔雀王也不再隱瞞，大方承認(rèn)，眼底隱有得色，“是，我盜了御風(fēng)的仙劍，和那魔尊合力將森鴻殺死。”

“父王，聚妖幡里收有不少上古妖獸，若我在九宮塔里將聚妖幡祭出，那天帝和各府掌教……”

“我要的便是如此。”華默冷冷打斷華姝的話，嘴角噙起笑意，“我已經(jīng)悄悄將孔雀島的兵將調(diào)至天門外，明日鳳染和眾仙齊聚九宮塔，妖獸盡出，必定兩相爭斗，待他們兩敗俱傷，我們便坐收漁利。”

華姝神情大震，她未想到父王竟早就籌謀在九宮塔里誅殺天帝和眾仙，讓孔雀島在仙族中一家獨(dú)大。

見華姝遲疑，孔雀王沉沉道：“殊兒，你真以為仙人染了魔力還能安然無恙地做天帝嗎？”

華姝猛地抬頭。

“為父這些年寧愿含屈受辱，也從來不曾用過體內(nèi)魔力，就是怕被他們發(fā)現(xiàn)。無論仙妖都不會容忍魔族在世，明日九宮塔之爭，你體內(nèi)的魔力就無法再隱藏，不殺一儆百，震懾仙族，我們父女和孔雀一族，就再也沒有活路。”

孔雀王的聲音落在華姝耳里，她顫抖地接過聚妖幡，點了點頭。

“父王放心，為了我孔雀族萬年基業(yè)，女兒一定不會心慈手軟。”

清池宮后池邊，元啟長身獨(dú)立。

長闕匆匆走到他身后，行禮低聲稟告：“神君，天帝和鳳皇已經(jīng)去了天宮。”

元啟頷首，喚了一聲，“元神。”

元神劍從元啟袖中而出，化成人形。

“去紫月山。”

“神君。”長闕喚住兩人，面帶踟躕，低聲道：“您真的不再去天宮一趟，去見見……”

元啟目光掃來，長闕聲音一滯，不敢再言。

元啟將掩在袖中的手伸出，右手若隱若現(xiàn)，幾近透明。

“這幅樣子，不必了。”

他說完，轉(zhuǎn)身朝妖界飛去，元神劍復(fù)又竄入他袖中。長闕低嘆一聲，跟上了元啟。

皓月當(dāng)空之際，元啟落在紫月山上空，一道挺拔威儀的身影正立在結(jié)界外。

魔獸的怒吼咆哮入耳，滔天的魔氣仿佛要將結(jié)界撕裂。那道紅色身影祭出寂滅輪，將魔力堪堪鎖在紫月山中，讓山中境況不為外人所知。

“結(jié)界還能撐多久？”元啟沉聲開口。

“最多兩日。”紅色身影轉(zhuǎn)過身看向元啟，“魔氣太盛，憑我一人和天帝修補(bǔ)的結(jié)界，已經(jīng)困不住它們了。我當(dāng)年進(jìn)過煉獄，里面的魔獸窮兇極惡，一旦煉獄被打開，三界將重蹈七萬年前的魔族之亂。”

“我知道。”元啟的目光落在結(jié)界邊緣噴涌而出的魔力上，神情微凝，“你做好你該做之事，紫月山交給我。”

元啟說完，手一揮，元神劍化出劍身，純粹的混沌之力覆在元啟身上。他抬步朝結(jié)界內(nèi)走去，凡混沌之力所到之處，魔氣皆偃旗息鼓，縮回了結(jié)界中。

元啟即將踏過結(jié)界的那一瞬，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阿晉。”

元啟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