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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玲胃口好,就是吃下肚的營養(yǎng)不知道都去了哪,胳膊細得就竹條子差不多,頭發(fā)也是焦黃得像枯草。
“換個幼兒園也成。”葉文瀾給韓北又夾了塊紅燒肉:“你看我們家韓北。”
韓北立刻眉開眼笑地吃了起來。
“吃完飯我就去蘭子家跟她說。”曾紅棉目光始終落在韓北臉上。
幼兒園能教啥知識?只要能讓孩子吃好喝好,再麻煩她都愿意送外孫女去。
不過……
“小玲會不會占了名額?以后你要是結(jié)婚有孩子咋整?”
“我還早呢!”陳俊峰隨口就回,一點都沒意識到陳懷民的臉都拉長了,還在那繼續(xù)說:“就算我要結(jié)婚,等孩子能上幼兒園,少說也得十年吧!到時候小玲早讀小學(xué)了!”
“十年!”曾紅棉氣得咬牙切齒。
韓煜暗道一聲不好,急忙在桌下踢陳俊峰的腳。
真是哪壺不該提哪壺……作為交通局家屬院的兩個大齡單身漢,怎么還敢在父母面前說十年這個字眼的。
陳俊峰不解地回踢了腳。
韓煜干脆放下碗:“我吃飽了!陳叔叔,嬸子,你們慢慢吃。”說完就立即站起來溜走。
剛跑到院子,果然就聽見陳懷民暴跳如雷的罵人聲。
“十年!你還想拖到三十六才結(jié)婚?你是要氣死我和你媽……”
韓煜拍拍胸口。
沒有眼力見……活該!
***
食品廠筒子樓。
林曉把羊肉切成薄片,又炒了點糊辣椒沖細,最后加入花椒面和鹽巴做成了羊肉涼片的蘸水。
“咳咳——咳咳——”
炒辣椒永遠是嗆味比香味更先鉆進鼻孔,不僅隔壁張麗雯被嗆得在家里躲不住,樓上的王文康兩口子也嗆得走到走廊上透氣。
不過兩家人卻是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
王文康跟陳秀芳嘀咕著林家今天肯定又做了好吃的東西。
邊說邊咽口水,還得隨時防著自家小子又厚著臉皮下樓騙吃騙喝。
張麗雯有了工作,最近在家里腰桿子挺得那叫一個直,家里的活一概不做也沒人敢說什么。
“我說你一天天的就琢磨吃,可別沾染上資產(chǎn)主義享樂習(xí)氣,那可是要犯錯誤的!”
林曉抬頭,無語地瞅了神氣的張麗雯。
最近去廠子參加了幾天思想政治培訓(xùn),張口閉口就是思想覺悟,比以前那個明著說不喜歡的說話方式更令人討厭。
林曉干笑兩聲,接開鍋蓋,往湯里撒了點空間廚房自制的胡椒鹽。
“謝謝張同志提醒,我家這點吃的都是通過勞動換來的,我們吃得心安理得,你有空還是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自家的事兒吧!”
羊肉香氣飄散,張麗雯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還嘴。
為什么不還嘴,滿嘴的口水一張嘴不得往嘴角流……張麗雯丟不起那個人。
“哼!”
張家的房門砰地一聲重重關(guān)上,林曉往旁邊冒出縷縷黑煙的蜂窩煤灶瞟了眼。
灶又熄了……
隨著工廠下班時間的到來,筒子樓逐漸熱鬧起來。
“老林,肯定又是你們家曉曉在弄好吃的。”
只要一聞到香味,張振國就知道肯定是林曉在做飯,也不曉得小丫頭哪學(xué)來的手藝,能天天變著花的做飯。
林國東摸摸自己日益圓潤的下巴,笑容都慈祥了不少。
“想吃讓你家老錢也做,以后你們家四口人都上班,還這么摳摳搜搜干什么!”
“得了吧!”張振國抬起自行車,朝家方向怒了怒嘴:“我閨女跟你閨女可不一樣,你信不信我和她媽見不到她一分工資。”
林國東當然一百個相信。
張向輝工作了快一年,逢年過節(jié)回家來吃飯連顆糖都舍不得給爸媽買,還能指望他能往家里拿錢?
至于張麗雯……林國東覺著還不如張向輝。
“得了曉曉這個女兒,你就偷著樂吧!”
自行車推進樓梯口用鐵鏈拴起來,再回頭往自家的冷鍋冷灶瞧去,張振國的好心情瞬間煙消云散。
同人不同命……林國東的心情此時是更好了。
“曉曉,今晚吃什么?”
“羊肉!”林曉笑瞇瞇地揭開鍋蓋,估摸著林芳應(yīng)該也快到家,抓起把蔥花香菜扔進了鍋里:“奶有事跟你說,等劉姨到家就能吃飯了。”
“我閨女真能干!”林國東彈彈林曉的辮子,心情頗好的哼著歌進了屋子。
牛爺爺送的銅鍋和羊肉簡直是絕配,再用小火熬了半小時,香味直接又上了個層次。
香菜蔥花在鍋里翻滾,舀一勺子原湯倒入辣椒面里,撒入剩下的香菜,清湯羊肉蘸水就已經(jīng)做好。
“大姐。”
“姐。”
現(xiàn)在林曉家開飯根本不用喊孩子,許小梅和劉學(xué)軍只要聞到香味就知道該回家吃飯了。
兩人迫不及待收起繩子,跟小伙伴們揮了揮手就往家沖。
“吃完飯一定得寫作業(yè)喲!”
“知道啦!”
劉學(xué)軍胡亂地答應(yīng)下來,頂著滿頭大汗從林曉身后跑過,猛地一個急剎停住往鍋里瞧了瞧。
確認晚上又有肉吃才興高采烈地進屋。
林曉不知道的是,妹妹和弟弟之所以放學(xué)不做作業(yè),是因為專心不了。
飯菜的香味一股腦地往屋里鉆,肚子餓腦子就不轉(zhuǎn),磨磨蹭蹭幾個小時都寫不完作業(yè)。
還不如痛痛快快地玩,吃完飯晚上再來專心寫作業(yè)。
“奶,姑父。”
劉學(xué)軍先沖進屋里,很自然地叫了人,然后跑到林國東面前:“姑父,繩散了。”
“我重新編一編。”
稻草編的繩,跳上兩三天就得散,林國東接過來就把散了的地方重新拆開。
吳秀珍望著兒子,笑著搖了搖頭。
自從江蘺去世,大兒子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讓遠在連江縣的吳秀珍擔心涼很長一段時間。
好在都熬了過去,現(xiàn)在也總算有了個家的樣子。
“媽你要跟我說什么事?”林國東問。
“新華給你打電報了沒有?”
“沒有。”
“我不是擔心他工作的事嗎!這都一個多月了怎么還沒消息。”
“要不明天我發(fā)電報問問?”
“問問,不然我這心老懸著!”
“成!”
“劉姨回來啦!小梅學(xué)軍,拿筷子吃飯!”
屋外響起林曉的聲音,接著又是略帶疑惑地問道。
“劉姨,這是?”
“誰來了,你去看看。”吳秀珍看向林國東。
能選在飯點來的人,要么擺明了來吃飯,要么是真有急事。
林國東連忙放下草繩。
來這兩人林國東也不認識,劉芳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親戚早就沒了來往,上次那個表弟說是來看表姐,其實就是打林曉主意。
他們沒臉把這事跟林曉說,所以一聽到有人來,林國東心里就咯噔一聲。
還好來得不是劉芳的表弟。
“這是我們供銷社的王姐,曉曉你應(yīng)該見過。”
林曉當然記得,這個嬸子是賣雜糖的售貨員,整個供銷社只有她當時毫不留情面地點出那人偷懶。
“王姨好。”
“林老師你好。”王售貨員笑了笑。
“進屋進屋。”林國東表情一變,熱氣地迎兩人進屋:“邊吃飯邊說。”
男同志兩手提滿了禮物,一看就是有求而來,只要不是那些沒安好心的親戚,他都歡迎。
眾人寒暄著進了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