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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手腳并用,哼哧哼哧地大口喘著粗氣。
總算……孫玉梅說的平地到了。
坡忽然平緩下來,孫玉梅停下來用路邊泥坑里的積水擦干凈腳:“穿上鞋,里邊草高,萬一有條蛇什么的……”
林曉趕緊照做,重新穿上膠鞋,又在鞋上捆了幾根枯藤防滑。
做完一切后,孫玉梅用鐮刀撥開被荊棘半掩的狹窄小路,挑起垂在半空的藤蔓。
眼前豁然開朗。
“哇——”
縱使前世在電視機里見過類似場景,可當親眼所見時,還是會因眼前的美景不由發(fā)出驚嘆。
一個被群山環(huán)抱的山坳,溪流貫穿而過,水聲潺潺。
深青色,淺青色,嫩綠色……
各種綠色交雜的山脈如一副精心勾勒的山水畫,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的美。
這里的空氣都好似格外清潤,草木清香撲鼻。
“好的還在后頭。”孫玉梅不知從哪撿了根棍子,對著地面敲敲打打半晌才踩上去:“跟著我走。”
地上覆蓋著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不敲打的話里邊藏了條蛇根本看不見。
“玉梅姐,快看!”林曉使勁抓住孫玉梅胳膊,指向不遠處的斜坡:“好多包谷菌。”
包谷菌是安川人的通俗叫法,其實真正的學(xué)名叫——羊肚菌。
高大的樹下,一大片褐色羊肚菌密密麻麻,無論放在什么時候都足夠令人心潮彭拜。
“是秋包谷菌。”
包谷菌一般是五六月份采的多,八月初還能在山里撞見這么大一片,概率比兔子一頭撞死在獵人面前還小。
今天不僅讓她們碰上了,還是這么大片。
“我們發(fā)了!”孫玉梅激動得大叫,棍子瞬間被甩飛:“我們先采,然后再分。”
“好 。”
兩人急忙扒開草叢,幾乎是趴到地上用竹片子撬。
激動的心情稍微平復(fù)了那么一點后,孫玉梅才有精神跟林曉解釋為什么激動。
包谷菌味道鮮美只是其中最令人廣泛知道的一點。
其實這種菌的營養(yǎng)價值和藥用價值都相當高,有些老人叫它“素肉”
前幾個月孫玉梅跟她媽廖春芬去黑市里換糧食,親眼見人家一籃子包谷菌換了塊大肥肉。
那還是夏包谷菌最多的時節(jié),秋包谷菌還不得更精貴。
“我們回去的時候小心點別被其他人瞧見了,明天早上去黑市說不定還能換張香皂票。”
林曉被孫玉梅口沫橫飛的樣子逗笑,忍不住打趣:“看你這么激動,我以為要換幾十斤糧食,到頭來就換張香皂票啊!”
“要是明年還分配不到工作,我爸媽肯定讓我相親結(jié)婚,哪像你運氣好竟然能分配到幼兒園上班。”
話是這么說,但瞧著孫玉梅對結(jié)婚可沒有一點抵觸,話鋒一轉(zhuǎn)忽然就害羞起來,眼神也變得閃爍:“我聽別人說香皂洗澡能變白,要不你也試試?”
“你有對象了?”林曉猜。
“沒有。”孫玉梅害羞得更加明顯,采菌子的手速不由慢了下來,支支吾吾半晌才不好意思地說道:“就是有個……有個男同志給我送衣裳。”
“那不就是明擺著想跟你好!”
連情書都以革命同志作為開口的時代,男性送衣服給女性就已經(jīng)算是非常明確的追求信號。
而孫玉梅收下了衣裳,說明她也對那人有意思。
兩人應(yīng)該就差捅破窗戶紙了……
“我還沒同意呢!”孫玉梅傲嬌地往后一甩辮子,兩頰通紅:“我可不是那么隨便的人。”
到底是誰啊!讓我們玉梅姐這么害羞。”
“以后你就知道了!”孫玉梅不好意思地背過身去:“現(xiàn)在八字都還沒一撇,說出來丟人。”
“看樣子要不了兩年就得吃你的喜糖。”
林曉也只是隨口說說,眼下她剛拿到錄用通知書,未來幾年內(nèi)家里都應(yīng)該不會催婚。
兩人往邊上挪動著,林曉眼尖,很快扒開一從蕨草:“這里有雞油菌。”
“除了包谷菌咱們平分,其他的誰看到就算誰的。”
“行!”
今年雨水足菌子發(fā)得又多又好,兩人之間根本不需要競爭,幾乎是走兩步就能瞧見菌子。
林曉抽空還摘了些山泡子和野楊梅帶回家。
兩人下山前又把荊棘還原,用枯草遮蓋住上山的腳印,這才背上沉甸甸的背簍回家。
滿載而歸……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