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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柳唯病床有段距離的地方,旁邊是武辰與巳閻在家屬用的小床上呼呼大睡。他們不敢靠得太近,因為柳唯會睡不著。
看著熟睡的兩位弟弟,玖朔露出心疼的表情。還是國中與小學生的他們,最近的精神已經緊繃到一個極致,會這樣疲累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們三人沒多久便在老師、親戚的勸告下回到了正常生活,但是下了課還是會回到醫院陪伴柳唯。
在三人鍥而不舍地努力下,現在柳唯已經不會看到他們便像無助的雛鳥一樣發抖,卻也沒有到能坦然自在地與他們交流的地步。
玖朔悄悄起身,走到床邊,盯著病床上閉著眼、發出沉穩呼吸的柳唯。
他慢慢伸出手指,在即將碰到柳唯的臉龐時停下,保持著一小段距離,想象自己的手正在柳唯唇上、鼻梁、眉目間游走的模樣。
「柳唯……」
在看著柳唯失去意識時,玖朔感覺到自己心中有什么枷鎖被打開了。
因為他拘束在世俗道德的禁錮中,所以傷了他最重要的人。
他居然忘記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與該達成的承諾。
「我怎么會忘了呢……」他撥弄柳唯額上的頭發,動作非常輕柔,深怕驚醒熟睡的二弟。
為什么要等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才會驚覺這件事?
跟你比起來,什么道德、自尊、倫理……對我來說都不重要啊。
如果這些東西會傷害你,那我就把它們全丟了吧。
我也會讓其他兄弟拋棄這些,因為會傷害你,他們也不需要。
所以……請你再一次接受我們吧。
以不是兄弟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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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待了半個月,柳唯終于出院了,在這段時間父母的下落依然不明,兄弟四人也絲毫沒有尋找或擔心的念頭。
在他們心中父母已經不存在了。
柳唯恍惚地打量在過去十四年住著的家,茫然的表情彷彿他從未來過這里。
「柳唯,」玖朔的輕喊讓柳唯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你要不要先回房休息?」
「嗯……嗯。」柳唯慢慢挪動腳步遠離三人,還不時張望四周,如履薄冰的模樣就象是擔心隨時會有什么東西沖出來攻擊他。
「二哥……你還好嗎?」看到他這樣,武辰不禁擔心地問。
「我、我很好。」
「要不要先喝杯水?」巳閻也問。
柳唯費盡心神,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房間的路,「不……不用,對不起,我先回房間……」他倉皇地逃進去,用門板隔開他們三人。
「二哥……」武辰心痛地看著鎖上的門,「居然變成這樣……我……」
巳閻紅著眼眶垂下頭,豆大的淚珠從臉上落下,「我、我……都是我……」
「不是我,」玖朔安慰似地抱著三弟與小弟,輕聲說道:「是我們,那是我們害的,是我們成為父母的幫兇,把他害成這樣。」
聞言,兩位弟弟都露出驚懼之色,旋即變成罪惡感。
「絕對不能忘記我們對柳唯做了什么,而他又怎么幫助我們的。」
對,你們要感到愧疚,感到罪惡,這份歉疚要深深烙印在你們的骨頭、細胞、身體的每一寸。
然后把這心情轉變成愛吧,用盡全身、發自靈魂深處那樣癡迷、瘋狂的愛
「身為兄弟,我們已經沒有資格再愛他了。」玖朔無情地宣告。
「什、什么……」武辰不相信地搖搖頭,「為什么?」
「你們也感覺到了吧?身為我們的兄弟--那個名為徐柳唯的人,已經被我們殺了。」
我是主謀,而你們兩個是幫兇,所以別想逃開。
「所以二哥……不再是二哥了嗎?」巳閻尚嫌稚嫩的心智不能理解玖朔的話,只能隱約察覺柳唯身上發生了很嚴重的改變,眼淚掉得更兇。
「不……他還是你們的二哥……但是已經不能再用兄弟的身分愛他了喔……」玖朔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喪心病狂,竟想把兩位弟弟給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