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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安在哪里?”我問他。
“法雷爾先生在另一個房間,一切都安排妥當。”朱利安說。
“那真是太好了。”我接過毛巾,自己擦起頭發(fā),“之后我要回美國去,你留在這里好好照顧萊安。畢竟他是我們付出巨大代價帶回來的人。”
“恕我直言,沃森先生。”朱利安直視著我的眼睛,“法雷爾先生不過是斯特林先生的一個借口,我跟隨他多年,看得出他已經(jīng)厭倦了逃亡,尤其是二十七年前,他從劍橋回來之后,這種感覺更甚。恐怕他在救被南方佬劫走的法雷爾先生之前,就已經(jīng)知道執(zhí)法者到了美國,他完全可以繼續(xù)逃走,但他沒有。這一點,您應(yīng)該更清楚。”
我的動作僵硬了,為什么我沒有想到,也沒有從卡斯爾的情緒里感受到這些?他已經(jīng)厭倦了逃亡,在找到我之后這種厭倦更強烈了,不是嗎?我曾是他逃亡的唯一動力,當他終于決定放棄逃亡的時候,這場賭博就已經(jīng)開始了。
他在賭我會不會回去救他,賭我們之間的感情能不能回到幾百年前,賭注則是他的生命。
卡斯爾,我究竟該怎么辦才好?你像一朵甜蜜的罌粟花,在我過去的絢爛地綻放了一瞬,在我現(xiàn)在的生命里成了戒不掉的毒癮。
我把朱利安留在原地,一個人走向通往地下大廳的活動板門。
在我即將不可救藥地深愛你之前,讓我更多地看到我們的過去吧,卡斯爾。
Chapter
34
他們最終還是分開了。戰(zhàn)爭本來就是一種顛沛流離的生活,士兵從一個地方來到另一個熟悉或陌生的地方,從那個地方再次離開或者死去。沒有人知道某次的分別,會不會是一次訣別。
納撒內(nèi)爾想起他們在圍攻阿卡時,在不需要作戰(zhàn)的日子里,那些夜晚,他們在阿卡的草原上點起篝火,舉辦比武大會,也會邀請撒拉遜人一起,仿佛那個時候,他們就不再是敵人,只是流落到同一個地方的異鄉(xiāng)人。或者他們在阿拉伯樂器的伴奏下跳起舞來,而撒拉遜人則在游吟詩人的吟唱下翩翩起舞……
但當篝火熄滅,一切歸于黑暗寂靜之后,他們會在營帳里聽到一位傳令官的高呼:“主啊,拯救圣墓!”然后他們便要重復(fù)三遍,睜眼望著夜空,伸出手去,在群星下鄭重地許諾,一定要奪回耶路撒冷,而每次當他這樣做時,卡斯爾都會走出營帳,納撒內(nèi)爾知道他從不為圣城祈禱。
當納撒內(nèi)爾在阿蘇夫那場染血的戰(zhàn)役中揮動手中的長劍砍向那些穆斯林騎兵,總會回想起在阿卡的日子,他們一起圍坐在同一簇篝火旁,喝酒、唱歌、跳舞,而那些與自己年紀相仿的撒拉遜人,他卻再也沒見過。
國王理查與薩拉丁的和談遲遲沒有消息,他們已經(jīng)在雅法待得夠久了,天氣漸漸冷了起來,諸圣節(jié)就快到了,國王終于離開雅法前往耶路撒冷與薩拉丁進行和談,卡斯爾選進了護送國王的隊伍中。有傳言說耶路撒冷的王冠最終落在了康拉德頭上,提爾需要一股新鮮的十字軍血液,人們?nèi)缡钦f,很多年輕人決定回到提爾去,納撒內(nèi)爾被選中,即將被遣送到提爾,但他更想和卡斯爾一起去耶路撒冷。
“我知道你只是想回英格蘭去。”卡斯爾一語道破他的心思,“別擔(dān)心,我們很快就能回來,那時,你可以和國王理查一起回去。”
納撒內(nèi)爾抬起頭看著他,“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嗎?”
卡斯爾的目光飄得非常遠,仿佛他的灰眼睛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東西,“我想回耶路撒冷。”
納撒內(nèi)爾終于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對方的手很冷,他的手很熱,“我們還能見面嗎?”
卡斯爾低下頭親吻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