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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聲音極淡,但頗含威懾力,“他做了點對不起我的事,心虛呢。”
“噢?”司淺興意盎然。
宋小少爺隱隱猜到司淺在秦硯心中的地位,連忙開口求助,“美女,你和秦硯哥哥是我見過最般配的一對……”
秦硯根本不吃他這套,眼風凜冽的掃過去,緩慢啟唇:“說重點。”
宋小少爺癟嘴,乖順道:“前天,我把他最喜歡的車給偷渡出來,不巧在高速上追尾了。”
“什么車?”她聽得云里霧里,只抓住幾個關鍵詞。
宋小少爺瞧了眼秦硯的臉,眨巴眨巴玻璃珠似的眼睛,“寶馬s1000rr,國外改裝運回來的。”
司淺曉得了。
陳家小少爺喜歡玩車,她自然有所耳聞,只不過機車這種東西和秦硯給人的感覺實在是大相徑庭。
“初中有點叛逆,喜歡玩這些刺激的。”他開口解釋,眼簾耷下,云淡風輕的帶過這個話題,“我記得我和你說過。”
“對啊秦硯哥,你都說是叛逆時候喜歡的東西,就算現在讓我給送進了修理廠……”他越說越沒有底氣,最后的話比蚊子哼哼的聲音還要小,覺察到秦硯凜冽的視線,乖巧的垂下頭,“我發誓,不會有第二次了。”
鼻腔內充斥著熟悉的消炎藥的味道。
老人手法熟練的按著她的腳踝,用紗布固定好后收拾起瓶瓶罐罐,沖秦硯使了個眼色后轉身往二樓走去。
“我去和宋爺爺拿藥,你等我一下。”
司淺頷首,“好。”
二樓廊道內,氣氛稱不上好,秦硯覺察到宋爺爺臉上的凝重,“宋爺爺,你想和我說什么?”
老人嘆口氣,看向身姿頎長的少年,“阿硯,那姑娘的腳,傷過的次數讓我不敢去想,如果再不細心去養護,她的腳踝撐不過三十歲。”
秦硯猛然抬起頭。
他說話時的音量不輕不重,卻以一種極其狠厲的力道砸在秦硯心上。
三十歲,是舞蹈家最為輝煌的年齡。
如果不能再跳舞……對司淺來說,簡直比剜心都要疼。
“有補救的方法嗎?”他拼命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淺淺……不會放棄舞蹈。”
“她的腳踝每次傷的輕,但并不代表每次都可以痊愈,留下的舊傷疊加新傷,未來肯定成難愈的癥結。”
“如果以后減少受傷的次數,會延遲……到至少四十歲?”
老人搖頭,“你控制不了她受傷的次數。”
言罷,拍了拍秦硯的肩,“最好的辦法是和她商量,能不能放棄舞蹈。”
秦硯站在原地,沒有別的舉動。
司淺不跳舞的話,將為什么活著?她內心炙熱的夢想終會被現實的冷水澆滅,那時候,他要怎么安慰她。
他認真的想過這個問題。精彩一陣子,暗淡一輩子。這種舞蹈生涯不是她想要的,命運開的這個玩笑,是不是太捉弄人了些。
她為舞蹈吃過的苦,他看在眼里,從舞臺上跌倒讓她自責,亦讓他無比心疼。驕傲要強的姑娘,如果不能再跳舞。
是不是太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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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團的正常練習開始,司淺拖著手上的腳來到舞蹈室,于歡瞪大眼睛,拿手戳著她的腦袋:“你這又傷了?你說這老天怎么這么和你過不去呢,咱團里其他人受傷的次數加起來還不如你多。”
司淺沒躲,迎頭挨上她的數落,“這不是上天嫉妒我的才能么,讓我多歷練歷練。”
于歡哼笑,“你當你是貝多芬還是誰,大師就算聽不見也能作出驚世的曲子,傷了腿你能跳嗎?”
司淺桃花眼中蘊著幾分調笑,右腳作支撐,輕輕松松做了個前橋。
“我這不能跳么。”
“真丑。”她揮手,“好好養著,x大的校考你估計是趕不上了。”
“保底校嘛,不參加沒關系。”她無所謂的聳肩,坐回休息椅上,“省考和s大的校考發揮正常,您放心吧。”
目光落至不能動彈的腳踝上,其實,剛剛老師的一句話戳到她心里去——如果傷了腳,你還能跳嗎?
她斂眸,靜靜地坐著,她不知道。以往的傷病是家常便飯,連自己都忘記了受過幾次傷,輕的,重的,進醫院的,躺在家里的,但記憶的節點上,總會有父親的責罵:為什么要學舞蹈。
她知道的,父親不想讓她學舞蹈,無非是自己跳舞時,能輕易勾起他對母親的思緒。愛而不得,轉化成的執念把他變成了個癡人。
無數個午夜夢回,腦海中會浮現出與母親住在一起的那段時光。
寂靜深夜,她推開舞蹈房的門,月光如練,光輝落在木質地板上,匯成汪洋水澤。
母親跳舞時,眉目中深藏著悲傷,她對舞蹈的熱愛,比任何人都多。然而,卻因為自己的降生,放棄進入中央舞團的機會。
“淺淺,喜歡舞蹈嗎?”她認真的看著小女兒,伸出手,手指纖長蔥白,是邀請的姿勢。
隨著她的成長,驚人的舞蹈天賦逐漸顯露,母親不知何時變了,拼命地訓練她,無休止的讓她練習。像是對待一個替她達成夢想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