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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司淺半俯身摸了摸他的頭,“跌疼了沒有?”
小孩咧嘴笑, “有點疼,不過我不哭, 媽媽和我說男子漢不能輕易哭鼻子。”
“乖。”司淺習慣性的摸口袋里的糖, 奈何今天穿的裙子, 忽然想起昨天胡亂塞進書包里的糖盒,她朝秦硯伸出手,“阿硯, 包里的糖盒幫我拿一下。”
“哪個?”他拉開背包拉鏈,抬眼問道。
“檸檬黃的……”
司淺直起身,怕他找不到,于是快步過去, 但剛至身旁,就見他拿出表面略顯陳舊的玻璃盒子。打開蓋子,里面全是燦黃色的糖。
依舊是滿盒的檸檬味。
“唔, 看你這么乖,姐姐給你糖吃。”司淺從不吝嗇自己的糖,畢竟她只會在煩躁的時候用來調(diào)劑心情。
小孩接過糖和她道謝,邁開步子追上伙伴, 炫耀似的拿著糖果。
秦硯微瞇起眼,場景與歡樂谷開業(yè)時秦知淺走丟的那次相似。司淺回頭,發(fā)現(xiàn)身后的人眉梢眼角都溢著笑。
“司淺,我發(fā)現(xiàn)你對用糖收買小孩子這種事情有獨鐘。”
她不否認,把他的話當成夸贊,“不止情有獨鐘,而且還得心應手。”
再往前走,入目的是貝殼形狀的建筑幾乎與海天融為一體,遠遠望去仿若海上古老屹立的塑像。司淺頓住腳步。
秦硯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怎么了?”
“這個建筑……”
“是a市的音樂廳舊址。”
她不再向前,身側(cè)的手握成拳,微微抬著下巴,目光悠長。
六年前,它還輝煌的立在a市的海灘上,宛若深夜暗潮中的明珠。或許是它的形狀太過特別,讓她默默記了許久,不敢忘懷。
又或許是,腦海中漸漸浮現(xiàn)出那雙漆黑的眸子。
秦硯深深看著她,聲音輕柔的交代:“你在這等一下。”
“哦,好。”
言罷,他幾乎是用跑的方式消失于她視野內(nèi)。觸景生情,故地重游,總會輕易牽扯出往事的韻腳。
司淺坐在海灘旁的露天咖啡廳里,單手支著下巴等他回來。
恍然,耳畔響起熟悉的旋律,溫軟的日語小調(diào)流淌在整間咖啡廳中。
《溫柔之詩》。
“如果能一哭而過,心不會那么累,低著頭對那樣的你,在心里隱藏著謊言和借口,一直逃避心靈的傷口……”
“想為你,朗誦一首溫柔的詩呀,不論擅長與否。”
時光仿佛重回六年前的圣誕夜,身著舞臺服的小姑娘臉頰通紅的窩在咖啡廳的卡座里,點的卡布奇諾溫度漸消,而她,埋在自己的臂彎里哭得不能自已。
“別哭了。”
那穿著紳士服裝剛從音樂廳出來的男生,手里拿著格外不襯他的糖盒。他就這樣站在她面前,緩緩啟唇,神情稍顯局促。
應該是第一次安慰人。
“我看了你的舞蹈。”他靜靜道,表情極認真,“摔倒沒有關系,被嘲笑也沒有關系。”
“你跳的,比其他人都要好。”
他的笑容得體溫和,瞳孔清亮,把糖盒放至她身旁的幾案上,眸底深處是女孩格外委屈的臉。
她眸中一片水光,被安慰反而哭得更厲害。
男生不知所措。
拿出隨身帶的mp3,把耳機遞給她,“聽首歌吧,聽首歌心情就會好。”
耳機中流淌出的曲子,她雖聽不懂一字一句,但匯成的旋律卻是治愈無比。
十二歲的姑娘,臉皮薄的要命,又有個要強的母親,從舞臺上跌倒這種小事就被人無限放大成記憶中的污點。
不停地自我否定,又自我肯定。
終歸平靜于他的那句——
“你跳的,比其他人都要好。”
*
身后傳來倉促的腳步聲,司淺不可置信的轉(zhuǎn)過頭。秦硯微微俯身,額角滲出些許的汗,但嘴角的笑意不減,他手里拿著檸黃色的玻璃盒子。
口氣萬分慶幸。
“幸好,老板沒有關店門。”
不同于她背包里,陳舊,無光,表面已磨損不平的盒子。